罢了,有他没他都一样,反正她已经决定抛弃他了。
正准备出发,雷诺匆匆走过来,手裏是一个微缩显示屏:“小姐,你看这个。”
她瞟了一眼,显示屏上,是施夷光的邮箱。
自从接管了这个身份后,楚轩儿不但要在施珈云的社交网站上继续活跃,还不得不经常查看邮箱内容。
发来邮件的人,竟然是施夷光的前经纪人金大龙。
再一看内容,她更震惊了——那上面竟然没头没尾地写着:
【小光,厉宸住在奥金帝国首都兰林丹枫街58号432。】
“这……”她不敢相信,厉宸不是早就死了吗?!难道……
心思转动,她飞快联系了厉锋芒,“我好像知道你儿子现在在哪了。”
如她所料,一直笃信自己的儿子没有死的厉锋芒回覆道:“条件。”
她迟疑:“我也不太确定,但是如果你想要这个情报,给我转300万奥金币……”
不到一分钟,钱就转了过来。楚轩儿心中一喜,果然,瘦死的罗头比马大,厉锋芒就算破产了,血条也足够厚。
她也不磨蹭,把那个地址截图发给了他,还不忘挑拨一句:“确实和施夷光有关,这是她前经纪人发过来的。”
发完这一条,楚轩儿志得意满,又看向雷诺:“我交代你的事,准备的怎么样了?”
雷诺的眼角微微抽搐,却恭顺地说道:“小姐请放心,两天之后,那个女人将永远不能打扰你。”
她笑了,舒心地拍了拍他的脸:“真乖。”
她觉得老天爷又开始站在她这一边了。自从施家夫妇开过记者发布会后,最近纠结于施夷光身份的人已经少了许多,何况,她现在有了厉锋芒这个助力,保不齐那个糟老头子真的有什么办法能弄死她。
笃阿蜜这裏,雷诺除掉她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更妙的事,施夷光和白令犀的cp破裂了,这又给了她新的希望!
楚轩儿眼含热泪,差点要兴奋得感谢上苍。一切都在重新回归正轨,接下来,只要甩掉蓝泓宇,她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秋雨淅淅沥沥地下起来,带来丝丝入骨的凉意。
整个街道湿漉漉的,倒映着路灯,好似无数双含泪盈盈的眼,註视着行人。
霓虹灯扭成的一个丰乳肥臀的美人坐在酒杯裏,不断变换着色彩,照射出一片光怪陆离的氛围。
蓝泓宇抱着双臂,坐在车裏专註地等着。今天是华国的国庆日,就算是已经移民奥金帝国的华人,也要庆祝,所以街上的人很多。
他不得不使用芯片帮助,在街道上搜索着匹配的人。
这是小光给他的任务。
那天在见面的最后,施夷光塞给了他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女人,金发,长得不算难看,却有点怪异,一看就是整容过度的产物。
背面写着:宝月,it’s
time
to
wake
up。
他在网上搜索了宝月的名字,知道了她竟然是测评中心的员工,下班后会来这裏的酒吧跳脱衣舞。
网上也有宝月的表演视频,实在是辣眼睛,蓝泓宇觉得还没有他们家发情的狗扭得好看。她纯是靠着足够不要脸,才惹得大家狼叫连连。
蓝泓宇自恃高贵,是不会踏足于这种低贱的场所的。但是他内心深处也承认,宝月确实很懂一些男人想要什么,也能赚到她想要的那份钱。
终于,凌晨两点,一头金发的宝月搂着一个男人的腰走了出来,那男人胖得好似一头野猪化了人形,不管不顾地在她的脸上啃着。
宝月“咯咯”直笑,欲拒还迎地推他。
蓝泓宇赶紧下车走上前去,“你好,是宝月小姐吗?”
“你是?”宝月的目光在他脸上流转,发觉是一个很帅的男人,衣着也考究,多看了两眼,不自觉就露出了淫荡的笑容来,“我曾经的客人?”
“不,有人要我把这张照片给你。”
他将照片递给了她。
老实说,他也不懂施夷光一个常年在中国的明星,怎么会认识这种奥金路边卖春的女人。
宝月接过照片来不明所以,笑道:“是我的粉丝?”
她身边的肥男正是戴维斯,见状一脸不悦,正想要和蓝泓宇理论,可是蓝泓宇根本不想和这两个人再多说一句话,转身就离开了。
“什么奇怪的杂碎!”戴维斯嘟嘟囔囔骂骂咧咧,又拿过来那张照片翻来覆去看,问宝月:“这是你什么时候照的?”
宝月也觉得奇怪,“我没印象了,还是纸质的,真奇怪。”
“哼。”戴维斯以为她四处留情,狠狠瞪了她一眼,又去看照片背面的文字,念道:“it’s
time
to
wake
up。”
仿佛一道闪电照亮了大脑,宝月一凛,“你说什么?!”
戴维斯点了点相纸:“这上面写的,it’s
time
to
wake
up。”
一直到回到公寓裏,宝月都魂不守舍的。戴维斯迫不及待,一进门就开始动手动脚。
她反而泥塑木偶似的,毫无活力,一声不吭……
戴维斯看出来她不在状态,但是也不在乎,他要先爽了再说。
一个卖春女,他对她本就没有什么怜惜和尊重可言,不过是喜欢她身上那股劲儿。
突然,宝月好似如梦初醒一般大叫了一声,叫得异常愤怒且惨烈,戴维斯还没反应过来,脑袋上就挨了重重一击!
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瘫软在地上,鲜血顺着头发流了出来!
为什么!
他看到宝月手裏拿着一口昂贵的陶瓷锅,还是他送的。
他像死猪一样瘫倒在了地上。
可是宝月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浓浓的愤怒、厌恶。
下一秒,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扑在水池边呕吐了起来。
记忆汹涌袭来,伴随着蛊惑人心的话语:“从今天起,你就不叫厉宸了,你将改名叫宝月,是一名脱衣舞娘,你越风骚,赚的钱就越多。”
“你本身就是男人,你最了解男人。你认为女人应该是什么样,你就会用这样的认知去服侍你认识的任何男人。”
“你享受变性的过程,你知道宋医生的手术有多贵吗?珍惜吧,所有的疼痛都是值得的……”
“现在,我们需要用激光改变你的指纹。”
“厉宸,当你听到it’s
time
to
wake
up
这句话时,你就会醒过来……”
“好好地恨我吧,厉宸,你会是我最美味的食物……”
他仿佛看到一个在火光裏跳舞的女人,拎着裙摆,动作夸张,却优美,那美丽的、模糊脸上,是他所见过的最邪恶的笑容……
他醒过来了!
彻底醒过来了!
面目全非的身体,让他想起来了那暗无天日的六个月时光!
他失去了作为男人的所有特征,精妙的手术,再造了他,激素改变了他。给他实施手术的人,他不记得她的脸,却感受得到她眸子裏浓浓的恨意与快意!
他在这三年的时光裏,辗转于各个男人之间,被折磨,被抛弃,他被施加的那些痛苦,令他只是想到就想要立地死去!
“啊——————!!!”
他痛苦地咆哮着,嘶吼着,恶心得浑身颤抖!
明明他曾经就是男人,此刻却无比厌恶男人。究竟是什么样的恶魔,会把他变成这个样子!
“操你妈!操你妈!”他开始把愤怒发洩在戴维斯身上,甚至于,把对之前恩客的愤怒,也迁怒在了他身上——
无耻的垃圾,恶心的猪猡!
踹鸡窝,揍脑袋。
可是无论如何发洩,如何嘶吼,心的恨就像是一块沈甸甸的水泥,坚不可摧,没有丝毫被排遣的迹象……
他是厉宸啊,他是富可敌国的天之骄子,他是把蝼蚁踩在脚下的主宰,他是人见人怕的狠角色!他是那个玩弄别人的人。
可是现在的他,变成了一个全无尊严的玩物,被戴维斯这种的猪压在身下,被恶心的、低檔的男人们当做是发xie的工具……
他没有死,可还不如死了!
这不是诛心,这是在凌迟他的心,凌迟他的大脑、思想、把他身为人的基本尊严一刀刀割了下来……
拳头雨点一样落在戴维斯身上。
但是他毕竟不是曾经的厉宸了,他的四肢变得纤细,力气也变小了不少——他认为女人就该有柔美如藤蔓的四肢。
他被填充得过分夸张的曲线也不支持他这么大力气的动作——他认为女人就该利用这些科技手段丰盈自己的本钱。
他按照他喜欢的女人的形象塑造自己,改造自己,然后寻找和他类似的男人成为他的恩客!他毫无底线、毫无廉耻,不珍惜身体,只要对方亮出钱,他就欣喜若狂——他认为女人看到钱就会丧失思想,跪地讨赏。
和他一起的女孩好心地提醒他可以不用什么客都搭理,他心裏却嘲笑她们愚蠢,有钱都不知道赚。
他瘫软在地,迟钝的大脑开始意识到一个恐怖的事实——
他回不去了!
在他做脱衣舞娘的日子裏,他也看新闻,甚至看到过找寻他的启事。
那时他还幻想过,要是能碰到这个失踪的富二代就好了。那他就能勾引这个人,然后飞黄腾达,不用再做这种低贱的职业
——但潜意识裏,他又觉得自己是个无比下贱的烂人,希望自己不被尊重地对待。
两年后,厉父放弃了对他的寻找。
厉宸抱着脑袋,缩在角落裏,他没脸以这副姿态回去搞什么亲子鉴定,他会沦为众人的笑柄!
他走投无路了,他不再是那个呼风唤雨无所不能的厉宸了,没有了戴维斯的钱,他连活下去都成问题!
他在这一瞬间意识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即便他觉醒了,他却不得不继续选择用身体去换钱。并且,不再是身为宝月,而是身为厉宸!
这样的认知让他顷刻又到了崩溃的边缘,但是不等他再度揍戴维斯出气,公寓的门被敲响了。
厉宸不想开门,但铃声坚持不懈。
好半天,他狠狠擦去脸上的泪痕,走上前去开了门。
老式门链才一打开,就被人粗鲁地撞开了,他不幸磕在了门上,还来不及揉,臂膀就被左右钳住,摁跪在地上!
“你们……你们是谁……”他崩溃地叫着,“你们怎么敢私闯民宅!”
他被摁着脑袋,只能看到楼道灯光的照映下,一个男人拄着手杖走了进来。
手杖似乎是纯金制成的,跺在地上颇有分量。
拄着手杖的人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虚弱地咳嗽了两声,问道:“我的儿子在哪?”
厉宸一怔,这无比熟悉的声音,难道是……
施夷光:这是修罗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