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了个地方避雨，定睛一看，那名儿只有两个字，卫道。
很好。
他就是卫道。
这本来就是他的东西，也不算捡来的了。
卫道对自己找东西的眼睛很满意，随便找个地方坐下来就伸着手往外用雨洗了洗瓶子，边边角角都洗了一遍，然后把瓶子揣在怀里，慢慢借着雨洗手，这个雨是越来越大了，他用得一点不心疼。
系统加载完毕。
系统加载完毕！
一叠声的机械音在脑子响了起来。
卫道还以为自己是饿出幻觉了，皱了皱眉头，不太高兴。
他又觉得背上有点痒，不耐烦挠了挠，一收手回来一看，怎么指甲缝里还有蘑菇渣呢？
卫道就摸了摸后背，好像真的在长蘑菇了，他饿不死了。
很好，但是这个地方不太安全，万一被人看见了，他岂不是要被当作蘑菇妖怪打死了？
那也太离谱了。
他一点也不记得自己从前长过这样的蘑菇。
应该……能吃吧？
卫道皱起眉就没松开，他倒不是觉得痛，就是痒，古古怪怪的。
按理说，如果他的身体是培养皿，那不应该觉得痒。
遇上难题了。是个硬茬子。
嘀嘀——嘀嘀——
机械音越来越吵了。
烦死了！
卫道啧了一声，忽然发现腿上也长了一朵蘑菇，还长得有半条手臂高，一伸手就拔，一下就扯出来，只是腿上多了一个向内凹陷的黑洞，周围的皮肉都萎靡，像抽取了血液和筋之后的样子，干巴巴的，按下去都完全没有反应，还有点奇怪的硬壳，类似于血痂的质感。
他就顺手挠了挠，发现真能挖下来，五指成抓，活用指甲，两下三下挠掉了黑色的外皮，发现里面是红色的，不是血肉的那种，有点诡异，涌动着的虫潮的既视感，充斥着浓郁的生命力，仿佛每条筋脉都有自己的意识。
那就很麻烦了，卫道不能脱离身体而存在，更何况这具身体是他的，凭什么让给里头的东西呢？恶心透了，想跟他抢东西的东西，都是恶心的。
“您好，我是系统零柒玖捌。”
机械音又不甘示弱响了起来。
卫道有点不耐烦，不想搭理，挥了挥手，仿佛在赶苍蝇，但是他周围没有苍蝇，只有雨和蘑菇。
完全的藐视。
这种时候，长蘑菇应该很正常吧？
卫道有点为难看着自己腿上密密麻麻长出来的蘑菇考虑。
系统发现卫道根本不搭理它，这就很气，不间断发出刺耳的噪音试图吸引注意力。
等了一会，卫道还是没有要跟它交流的意思，系统恼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响声，这是从脑子里发出来的，卫道没有办法堵住耳朵就听不见，同时天上一声炸雷，他觉得自己一下就聋了。
脑子里嗡嗡的。
系统速度检查了一下，发现他只是暂时失聪，用意识连接对卫道引诱道：“你失去了一段记忆，你应该能意识到现在是什么情况，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你已经死过一次了，身体发生了不可知的变异。
如果你就这样回去，你会被抓起来，被他们严刑拷打死而复生的秘密，你会被抓住送去实验室，供他们解剖拆分，直到完全死亡。难道你想尝试一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吗？
你难道不能想象，他们会用什么残忍的方法对付你？你想回去？离开那里，你也可以活着。
我……”
它的话没说完，卫道就打断问：“难道你试过生死不能的滋味？你告诉我，我就不回去了。”
系统一时被堵得没话说，一边检查自己的程序，一边喃喃感到疑惑：“不可能，不可能，他应该没有那些记忆才对。既然没有过去的记忆，怎么可能还对那些事情有这样的想法和兴趣？这不应该。”
它热得烧起来了。
卫道只觉得脑中仿佛放置了一只火炉，烫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