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道挑了挑眉：“不要钱？”
系统答道：“不用钱。”
卫道又问：“也没有杂七杂八的积分制？”
系统确认：“没有。”
卫道新奇：“你是想直接送给我？”
系统嘿嘿两声笑道：“是的。如果宿主有需要的话。”
卫道并不因此而感到沾沾自喜，反而更增加了些疑惑。
他想：这个系统对付我的方式，怎么越想越像……养猪的？养一只猪，先准备好饲养环境，再强行介入照顾情绪和生活，最后等到长成就可以抓起来杀了物尽其用！
系统发现他犹豫，以为他是担心自己垫付了货币，安慰道：“是真的不要钱，等宿主用过之后还可以回收带走下次再用，我有独立储存空间，完全放得下，还能装更多。如果宿主不喜欢，用过这一次，离开之后，那些东西就会自己消失。”
卫道按住右眉头问：“那别人看见呢？”
系统回答：“就像做梦一样。”
就像是一场梦，醒来还是很感动。
卫道下意识接口：“你是说，看见了也只当没看见，旁观一场梦幻泡影那样？”
系统：“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卫道觉得耳熟，想了想：“这是——《金刚经》的句子？”
系统：“不，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宋·释怀深《偈一百二十首·其六十九》。”
卫道奇怪：“我不应该知道这些。”
系统低声道：“确实应该不知道。”
但是，你总有奇怪的方式记起来。
而且还是一点都不正常的样子。
卫道并不细想，摇了摇头，躺回去又要睡觉。
系统默认他需要制服噩梦的东西，前面问过的，全部取出来丢在床上，还十分贴心安排好了不同东西的位置，不需要卫道特意起来再处理一次。
没等它邀功，警报声突然响了，卫道还没躺下去，听见声音，仿佛一条受到音波攻击的死鱼，翻着白眼，干脆躺了回去，躺下去一点，又鲤鱼打挺一样，直直坐了起来，既不用手撑也不用翻身，就靠着腰腹部发力，简直像个冻硬了的僵尸解封。
幸好，他还不算丑陋，虽然吓到了人，但没把人吓死过去。
“吓死人了！”
来人惊呼道。
吓死了，但没有完全吓死。
卫道翻着死鱼眼看人，只转了头，他是懒得动，而且半条腿有点麻。
如果不是对方有攻击意图并且实施了行动，他是不想起来的。
现在没有攻击，他还想躺下去再睡一觉，陌生人还比不上系统有意思。
他错估了自己的长相。
标准的蛇系，面无表情的时候，冷淡到极致，即使是看人，也有种漫不经心的藐视，仿佛是捕食者看待猎物的目光，莫名充斥着烟熏火燎的味道，泛着冷光金属质感。
看着他，好像看见一团没有光的火和没有热度的干草堆相遇，满地生烟，刺激喉咙的攻击性，让人不由自主流下眼泪，好像谁也不能在他面前立威，非要人人示弱，人人臣服，那天生的桀骜不驯才能稍微满意。
纡尊降贵。
来人脑中忽然出现了这个词，配上面前的人再合适不过了，对方这样想。
卫道又十分瘦，小孩该有的婴儿肥是绝不能在他脸上看见的，身量又修长，从视觉上就让人误以为他是个很高的人。实际上不是，但除非二人并肩站在一处比较，这种错觉往往可以持续很长一段时间，仿佛一个被动技能。
见来人不说话，卫道不耐烦跟他玩一二三木头人谁先开口谁先输的游戏，扬声问：“你是屋主？”
说实在的，要是对方真是屋主，卫道就得换个地方休息了，他也不能在这里躺着，早点问清楚了，早点走人，也许趁着现在天黑，还能多走几步路，全当自己是在梦游好了。
要是不是，他可不走。
“哦，”来人回过神来，连忙笑道，“我不是，我是路过的，屋主托我照顾这间屋子，我就今天顺路看看，遇上大雨，想在这屋子里休息，我姓韦，名芦，还未请教尊姓大名？”
卫道知道是不能现在就睡了，一掀被子换了个方向坐在床边：“我姓卫，卫道。韦芦？”
“在。”
“你不赶我出去？”
“这本就不是我的屋子，我无权赶走客人，更何况，您这样的客人想必是出身名门，不嫌此地寒舍陋室，还是小生之幸事也。何来赶？”
卫道嗤笑道：“那你想错了，我自小无父无母，不知什么名门，你要是不赶，我就要睡下了。”
韦芦文绉绉：“我观客人面相不凡，日后必成大器。”
卫道笑道：“只怕是大器晚成，我这辈子没到那时候，早该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