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卫道走到采药人门口的时候,整个人看起来就好像马上要不行了的样子。
然后他不可抑制的咳嗽起来,屋子里的采药人本来都准备休息了,听见声音,还是出来了。
开了门,卫道差点一个踉跄。
采药人打量他一眼,伸了伸手想扶一把的样子,然后又收回手去,很明显,他犹豫了一下,觉得还是不要碰卫道的好。
主要是卫道现在看起来不太好,要是挪动之后,他更严重了,采药人这里虽然有药,却未必对症,甚至可能是没有处理的。
直接用给卫道,副作用什么的,完全不能忽视。
卫道缓了一会,靠着采药人的门边墙壁,哈哈大笑了几声。火山文学
采药人频频往后回头,看起来很想马上伸手捂住卫道的嘴,禁止他发出声音一样。
卫道的声音渐渐小了,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站直一点,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体过于虚弱的缘故,他只觉得眼前一黑,双腿就开始发软了,想了想,干脆还是靠着那面墙。
他今天可没闲着,平时虽然学习也到处赶路,但是不是像今天这样着急又紧张。
他的心情还算平静,身体力行的时候,消耗掉的那些能量是没有补充的。
简单来说,他没吃饭。
采药人是他第一个主动找的除铁匠之外的老师。
不能说多么了解他,也是算熟人了。
看他这样就知道情况,并不多问,还是回头,小心翼翼压低了声音:“你已经出师了,还来找我做什么?”
他家里有卧病在床的老母,耳朵虽然不好,睡眠却很轻,平时出门采药都不敢走得太远,或者太慢。
现在也不算太晚,就是傍晚过后,天空有些斑斑点点的亮,好像是出星星了,大部分都黑下来,其实乍一看,还不能说很黑,就是抬头看的时候,眼睛会觉得还亮着,低着头走路的时候,又很清楚自己的眼睛已经看见了夜间的道路了。
路上没几个灯,别人家的屋子亮着窗户,或者是在门外挂个灯笼,给路过的人照个亮就差不多了。
卫道嬉笑道:“哎呀呀,我可不信你当初答应我的请求,真就那么好心好意。”
采药人心中一紧,以为卫道这大晚上找他是喝了酒找茬来的,告饶道:“我是心怀不轨,也没有到害你的程度,更何况,我不是没干吗?你别嚷,咱们有话好好说。”
卫道咳嗽了一阵,笑道:“我又不是来找你打架的。你怕什么?那么心虚,至于吗?我知道,你没有干,只是想想而已,想想又不犯法,再说现在早就没有法了。你就是真动了手,我也不能怎么样,看你的样子,只怕动起手来,还未必打得过我。再有,你是想背着我给师父告密吧?我知道,告密而已。师父可能生气,也就那样。我是有事找你。”
他把话说得好像找茬,忽然又说有事。
采药人将信将疑,然而似乎他也没有别的可选,点了点头,作相信的样子:“好说。什么事?”
他可不相信卫道知道他会告密,只是轻飘飘说也就那样。
这个村子里,告密不会怎么样,只要不被发现就好了。可是如果被发现了,秘密被人揭发的当事人可能就拼着一条命不要也非杀了人报仇雪恨。这不是小事。
秘密是很重要的。
告密,没有被发现会得到好处。
被发现之后,全村都唾弃。
当然,他们未必没有自己背着人偷偷摸摸做过这种事。
只是没有揭发出来,一切安好。
既然是秘密,必然是不能被人知道的。知道之后就不算秘密了。
这种不仅仅是落差,而且是,众目睽睽中无处容身的想找个随便什么地方永远藏起来的感觉。
卫道耸了耸肩,信不信随你:“你采药是要进山的,对吧?”
一句话说完,他又开始咳嗽。
屋子里的人终于被惊动了。
采药人的表情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
他惊恐地回头去看,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又闭上嘴,转头瞪了卫道一眼。
卫道露出无辜的表情,见采药人不上当,于是换成了喜闻乐见。
不得不说,采药人看见卫道露出第二种表情的时候,他松了一口气。
因为这样的卫道比较符合他的认知印象,稍微正常一点。
老妇人的声音传了出来:“谁啊?儿啊!有人吗?”
采药人看了卫道一眼,迅速跑进屋子里,回答道:“有一个朋友来了,没事啊,一会我就回来。我们出去说点话,不着急。”
苍老的嗓音低下去,说了几句含糊不清的话,采药人重新从屋子里走出来,轻轻关上门,推着卫道走出去,左右看了看,一副做贼的样子。
卫道只看着他笑,那是一种微妙的看好戏的表情。
采药人恼道:“你怎么总咳嗽啊!”
卫道一边笑,一边咳嗽,一边抽空说话:“我感冒了嘛,这不是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