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道不太适应地扯了扯身上的白衣服,他是从来不喜欢浅色系的东西的,也不喜欢零零碎碎的小玩意,身上杂七杂八的东西一多,好像长了奇怪形状的瘤子乱晃。
系统警惕道:“可是你说要一个尽量完全相反的样子的。”
卫道气得脸红:“你不是说随机?”
系统义正严辞道:“确实都是随机,只是我划定了一个大范围而已。也可以细节,你没有要求,当然全部都是随机了。”
卫道懒得跟它计较:“算了,你有没有那种可以随时让自己控制自己身体变化的技能或者药丸?”
系统是有那种可以给卫道吃了就自己控制身体变化的药丸的。
但是它对卫道说:“没有。”
卫道信了它的话,从阴影处出去。
系统空闲的时候,给他画了一张卡片,贴在任务面板边上。
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男性,那张脸完全是丢进人堆里,第二眼就找不到的样子。
头上一顶白色礼帽,脖子上一根细软的项圈,喉结处悬挂着一颗指甲盖大小的白玉珠,往下是个收紧的白色领结,衣服给人的感觉,在不伦不类和普普通通之间反复横跳,袖扣是圆润光滑而不反光的普通得似乎有些劣质的材料,手腕上两只银镯子,特别像两手一合就扯不开的那种,脚踝上也有。
卫道走了两步,过于不适,再次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对系统咬牙切齿道:“东西都给我换了。”
系统默不作声全回收了。
卫道实在难以理解世上竟有人能这么为难自己的。
他干脆让系统连衣服一起换了。
简而言之,除了脸,好像什么都没换。
系统十分顺从。
卫道怀疑它在搞事,但是恢复自我过于快乐,他就忘了问了。
走出去没多远,抬头一看,一群人在围着墙看热闹。
他就想挤进去来着,结果站在人群面前,远远地望,气得想跳起来。
“系统!”
“在。”
“怎么回事?”
“性格和习惯都会变的。”
“我倒了八辈子的霉都不一定能遇上你。”
卫道气得在脑子里乱跳,还想把系统变成蟾蜍让它当着自己的面打一套王八拳。
然后他冷静下来问:“既然会变化,为什么我只觉得自己正在变成两份?”
系统战术性清嗓子:“咳咳!”
听这个音效,它似乎还想抽出小黑板和礼服用教棍给卫道讲一堂课。
卫道冷笑了一声。
系统马上就叹气:“不要这样嘛。”
它紧接着解释道:“因为本体和马甲是两码事。共用一个情绪系统可能会出现混淆状态,万一没有马甲了,宿主不就精神错乱了?用马甲的时候,宿主可以休息的,本体单独休息,不影响马甲行动。这样也方便其他人区分本体和马甲,避免联想到一起去。”
卫道皱着眉头,低声咳嗽起来。
系统没等他问:“神神鬼鬼搞不动,只要还是个普通人,这种身体素质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卫道打开任务面板:“生存任务还在继续,也就是说,我的身体素质是每天都在增加的,怎么会还生病呢?这不是很奇怪吗?还是说,你背着我又干什么了?”
系统理直气壮:“没有,不是我。这纯粹是宿主的灵魂问题,不关我的事。我没有办法。身体素质只能作用于身体,而身体素质再好,也不能抵抗任何灵魂方面的问题。”
它弱弱道:“更何况,你的灵魂又不是完全对我开放的。我暂时没有那种检查灵魂的功能。”
卫道就知道问不出什么了。
普普通通的男人的视力似乎还不错,发现墙上是几张帖子,画着栩栩如生的人像,格外眼熟。
只见那墙边站着一个人穿着官服指着图对人说:“这个人是昌国要找的座上宾,要是找到了,赏银币一千,送到昌国,赏金币十个,长画上这样,见到的多留意啊。”
画上人是个看得出年纪还小的矜贵少爷,穿得不错,坐姿,很有王公贵族的味道。
只从外表轮廓来看,有一点点像卫道。
另一个穿着官服的人对着墙上第二幅画说:“这个人是前不久铁匠会第一铁匠宣布的关门弟子,只需要一点消息就可以了,根据真实度和消息量判断价值,有价值的消息,最低一百铜板。”
画上是个瞪着一双有点红的眼睛的少年,身材瘦弱,握着铁锤,好像随时可以杀人。
从气势来看,卫道气急败坏的时候,他有一点点像。
卫道不太想看下去了。
普普通通的男人多看了两眼,转身离开。
他在街上游荡了一段时间,卫道也不知道要干什么,天色渐晚,卫道发现了一个糖罐子。
准确来说,那是一个简陋的糖摊子,一张便携矮凳子,一个土陶罐装糖,一个矮瓶子装一把牙签一样的小棍用来给付钱的小孩挑糖吃,一个皮肤偏黑的瘦小伙坐在凳子上,捧着罐子,望着经过的人群招呼。
“你好,这个罐子多少钱?我是说,连你的糖和签子一起买,需要多少?”
说话的时候,普普通通的男人还打量了一下对方的凳子和手。他不要那些。
卫道没有跟他抢使用权的意思,反正都是自己,没必要讲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