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道看了一会,返回原始界面,离开这个台子似的机器,顺着楼梯往上走,到了二楼。
二楼也没有人,看起来是应该有人的样子,因为空调开着,在楼梯口还有一个收银台一样的位置,应该有人的座位空空如也,座位面前就是台式电脑,屏幕很黯淡地亮着,屏保正在工作,键盘就是最普通便宜的办公用品,连着长长的电线,摸一摸淡绿色的玻璃,玻璃底下似乎有类似于空调的装置,热的时候凉,冷的时候暖,靠着电脑屏幕的边上,放着一叠书。
颜色不一,轻重不同,大小也不一样,书脊贴着标签写着编号,大概是为了方便重新放回书架排列,因为图书管理员不在这里,卫道对这方面没感觉。他看了两眼,并不认为自己记得住哪一本书放在哪里,就凭那些编号。
他是个外行人,完全不懂。
卫道就收回目光,站在楼梯口看了看,这里似乎只有这一条路,上下靠楼梯,堵住就出不去。
侧头看向没有堵住的台子的另一边,按当时的卫道的方向来说,那是左边。
他走了过去,往里看了看,探着头,望了两眼,离得远了一点。
二楼这里的设计跟一楼差不多,进去又窄又小的通道,两边是房间的门口,房间里倒是有点亮光,但是中间黑,对于胆小的人来说,可以算考验,一大摞书捆好了,就堆在墙边上,就这样的阴影来看,那些墙很白。
干干净净的,一点都没有被熊孩子糟蹋过的样子。
卫道家里的墙都没有这么干净,说的是原来住的地方。也是他假期结束之后,回学校读书,放学后要住的地方。那里的墙就不这样白。
虽然卫道也不太清楚为什么。但是他有个印象,大概是他住进去的时候,那里的墙就已经是那种样子了。
他站在这里,还有点怀疑,这个图书馆都是方寒峭的公司联合他爹妈用钞能力一起搞的鬼,就是为了吓唬他而已。
当然,这么一想,该警惕还是警惕一点。要是一不小心遇上真诡异死了,稍微累一点也可以轻松接受了。可能这就是特性吧。
鲁迅先生在《三闲集-无声的中国》中说过:譬如你说,这屋子太暗,须在这里开一个窗,大家一定不允许的。但如果你主张拆掉屋顶,他们就会来调和,愿意开窗了。
卫道在书架中开始找书看,历史、食谱、减肥、侦探、玄幻、言情、家长里短……这里的书很多,种类也够,就是一时半会没找到喜欢看的。
没有哪一本书能让他干脆在这里看完再走的。
他就哪一本也没有多看两眼,只看了书名、书脊、书封和简介,最多再加一个前言,扫了一眼就算完。仔细看的就不止用这点时间看这么多东西了。
晃两晃,那可就容易多了。
卫道从前走到后,从后走到前,就要走出来的时候,忽然发现透过书架中书籍的缝隙,他看见这里多出一个人来,看样子,大概是图书管理员,从三楼下来的,没什么精神,不像是在工作,像谁逼着他一定来不可。
不会是因为我吧?
卫道惊了一惊,下意识不敢出去见人,见人本来就糟糕了,还要见可能是债主的人?算了,算了。他想了想,又觉得不至于如此,虽然爹妈和黑衣人公司好像不太友善的样子,但是不能以貌取人啊。
这不是没有定论和证据吗?他可是自己人,不能搞内讧,要相信自己人。
卫道就调整了呼吸和脚步,几乎是飘一样,走出来,他平时困得要命又急得不行的时候,走路都这样,提着一口气就可以了。走路的声音会比平时更轻。
对方的精神状态不太好,卫道走到面前都没发现,只是回到座位上,低着头,慢慢工作。
整理书籍,收拾东西,记录进出之类的事情。
卫道眨了眨眼,他的眼睛又花了,就像眼前突然蒙上一层透光的纱布,虽然能见光,但是什么东西都看不清,糊得不得了,简直像打了十级马赛克一样模糊不清。
他记得自己虽然近视,最近的视力却保持得还不错,不应该这样才对。
就算不戴眼镜,这样的距离,他也不能看得这样不清楚。
不然他行动肯定不会忘了戴眼镜的。
这种视力,路都看不清了。他睁眼就知道了,还能忘的?
对方一抬眼,看见卫道站在面前,仿佛正面撞上一个幽灵,吓得一哆嗦,差点大叫一声。
卫道几乎以为他要拍桌子了,但是没有。
图书管理员伸长了脖子,像一只惊恐的大鹅,用戴着眼镜的眼睛,小心翼翼在周围望了一圈,没发现什么的样子,勉强松了一口气。
他对卫道作出了安静的手势,连一个语气词都没发出来,两只眼睛瞪得溜圆,坐在位子上,腰背也没有挺直,似乎很累。
就卫道的印象来说,累得直不起腰一直都是陈述,虽然不至于多么糟糕的状态才能变成这样,但这样的时候,已经可以证明,这个人不太有精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