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嘟。
亮晶晶的东西突然就黯淡下去。
卫道本能以为这个变化是因为自己,不然之前不变,之后不变,怎么就挑这个时候?他才刚来,还不是跟他们一伙的。警示器吗?这么亮?
他往后退了一步,小心翼翼观察四个人。
他们没有转过头来,卫道继续往后撤。
正当卫道以为自己可以悄悄走出去的时候,他们忽然就转过身来了,一起盯着他,冲了过来。
卫道差点蹦起来,往门口窜了一窜,他们的速度就更快了,卫道就僵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卫道发现好像事情跟自己想象的不太一样。
他们在卫道僵住的时候,速度明显慢了一瞬,卫道急中生智,模仿他们的行为,他们就愣住了。
他们的姿态虽然不是正常人的样子,也不算很丑,像是……上岸的海豹?
或者,看见他们的人,更可能以为他们本来是一条鱼,卫道联想到了跳跳鱼和飞鱼,对不上号,所以说,更像海豹。
大家就这么相对无言,看了一会,卫道单方面打量他们,肆无忌惮,他们毫无反应,他们也睁着眼睛,可是两只巨大的往外凸出的眼球格外眼熟,呆呆的,看起来是看不见的样子。不过,卫道可以确信,刚才他们就是发现他了,那个凶猛的劲头,好像恨不得一口咬一块肉。
他吃了那么多食物,还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被别人当作食物的。
这可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遭?嘿!好玩。
卫道压抑心里的蠢蠢欲动,学着他们的动作要往门口走,看他们似乎没有要阻拦的意思,又觉得没意思了,就像逗猫,猫都不搭理的,还逗什么?
正当卫道以为他们就要在这里玩一二三木头人玩几个小时的时候,他们动了。
四个人一起转身,又慢慢走回去,就是莫名有点鸭子的影子的步伐,摇摇晃晃,垂头甩手,手指间似乎长出了薄薄的蹼?卫道几乎不能分辨是不是自己看错了。他对自己的视力没有信心,就像在人群里,他调整视力之后,他也对人际交往没有信心。
也许是看错了?卫道这样想。
他跟了上去。
本来卫道都跑到了殿内中间了,往前可以去墙面,往后可以去门口。那可真是进可攻退可守。
他们又围在之前那里,那个东西不亮光了,灰扑扑的,卫道趁着他们没有围严实,看了一眼,一眼就恶心得差点当场吐出来,浓郁的腥臭味,熟悉的模样,畸形的不知怎么绕在一起的金丝般的东西,如果可以,那东西简直就是图书馆三楼的王冠。
不想还好,一想,对比,这两个东西确实同属于王冠一类。
如果真有谁用这种东西作为装饰品戴在头上彰显身份,王冠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那完全不是人类头颅的形状,就算是山顶洞人也不行。
猩猩也不会长这样的头型。
卫道是很不喜欢鱼的,当然,鱼只是个代表,只要是水里的,他都不喜欢,植物还稍微好一点,动物就完全不能喜欢起来了。他对这方面略有些敏感度,看见那个王冠,他就已经起了浑身的鸡皮疙瘩了。
想象一下,巨大的鱼头塞进那样的王冠里,卫道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他的目光落在前面四个人的身上,他们弓着腰背,慢吞吞走到了王冠面前,嘴里开始嘟囔着,卫道听不懂的语言,虽然卫道听不懂的很多,但是他们念叨出来的音节都仿佛不是人类可以发出的。
他们发出声音的时候,卫道还以为是这里另外有别的动物在活动。
他连一只老鼠都没有发现,幻觉又起来了,仿佛听见许多只老鼠窜来窜去,发出叽吱吱的讥讽,抓挠墙壁,一个影也没有,全是杂乱的噪音,到处都是。
卫道皱了皱眉,如果不是在这里,他几乎可以立即断定,听见的都是幻觉。可是,这个地方,让他无论如何也没办法轻易放下心来,精神紧绷着警惕。
“……”
那四个人已经跪下了,他们对着那个不那么亮的王冠,叩拜行礼,极其虔诚,脸上的表情逐渐变成狂热,声音忽然就消失了。准确来说,卫道听不见了,他们的那些声音。
他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痛觉还在,听力也没有主动调整,那些老鼠般的戏谑声音还在。
卫道打量他们。
他们张着嘴,喉咙是发声的样子,明显已经处于交流状态,嘴里已经没有牙齿了,眼皮几乎无法合上,伏在地上的时候,看起来完全像即将跳跃的大型青蛙。
衣服都穿在身上,看起来却好像和皮肤融为一体,当然,这是视觉错误。
卫道揉了揉眼睛,他的眼睛也开始痛起来。
有什么东西破掉了。
卫道摸了摸耳朵,他的耳朵在流血,从内往外流血,而不是头皮或者脸部皮肤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