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的玻璃箱子,这里箱子装着的生物都闭着眼睛,身体颤抖着,在发生不同的变化。
“编号是有标注吗?”
卫道问。
“我知道实验室里的标注,你又不知道意思,当然只看见编号。”
医生满不在乎说。
二人正在一间难以想象的巨大实验室房间内。
在推开门进来之前,卫道只觉得每扇门都差不多,在进来之后,卫道只能感叹果然还是孤陋寡闻,这里别有洞天,好像打开的门是任意门,完全不在那个感觉狭窄拥挤的地下实验室,气氛完全不一样了。
之前一切都是感觉,卫道不好说。现在是切切实实的东西,环境转变,豁然开朗。
其实也不是说之前的实验室的路真的很窄小挤,而是气氛,或者别的,摸不着看不见的东西,在影响神志和心态。真要是说起来,高度至少两米,宽度至少五米,两个人分开走,中间也还能经过好几个正常体型的人类。
那样的实验室,也不算是简陋了。
卫道还想揉眼睛。
医生拉住他:“你的眼睛不太好,要不给我个机会,让我试试手!”
他并不是在商量或者请求,一时兴起就拉着卫道往边上走,随便开一扇门,门后就是他想要的房间和设备。
医生按住卫道,开始取他的眼睛。
卫道除了痛,没什么感觉,眼睛虽然不在眼眶里,身体还是一样的痛。他也说不好那是看得见还是看不见,迷迷糊糊的,倒有点像上次经历。
他干脆就睡了一觉,并且在梦中震惊自己居然真的能睡着。
醒来的时候,医生坐在边上,晃着半条腿,却不显得吊儿郎当,百无聊赖等着卫道自己醒过来,他似乎当成了独处,并不安静,本来是坐着,突然躺下去,又觉得不舒服,翻了个身,再打了个滚,似乎才想起来卫道还在这里,不好太放肆。
他又一骨碌坐起身来,看见卫道醒了,从台子上跳到地面,一蹦扑过来,差点把卫道扑得后脑勺砸在床角上,这绝对是谋杀。
幸好,卫道还有点力气,没让医生就这么按下去。
杀伤力换算一下,就像脑后有一根竖起的针,针尖朝上,医生非要把卫道后脑勺按过去,不死白不死。
医生又从卫道身上跳下来,拉了卫道起来:“你好了没有?”
卫道揉了揉手臂,刚才被硌到了,他坐在床边说:“我很好。”
医生点了点头:“嗯,很好,眼睛呢?眼睛怎么样?”
他凑了过来,好像还想再检查一遍,像急着检查考试成绩的学生。
卫道扯了扯嘴角:“好了。”
他说得很敷衍,医生似信非信打量他:“哦。”
他好像想问,是不是真的好了。但是自己看出来了,卫道确实是好了。
他应该对自己的技术更信任一点。
医生就拉着卫道往外走:“我还有好多地方想带你去呢。”
吸溜。
卫道不想走路,他什么都不想看。
医生像精力过于旺盛的大型犬类,发现不能把人拖出家门,一下子就耷拉耳朵了。
他的手松了松,没放开:“那我带你去休息,真是的,怎么这么脆弱,你居然真是个人类?糟糕透了。我会想办法的……”
医生的声音越说越小到了后面就自己嘀嘀咕咕,并不打算告诉卫道计划了,他自己说两句,打量卫道一回,再说几句,推着卫道进了房间,敲了敲边上的墙壁,从里面取出一瓶绿色药剂,犹豫了一下,换成粉色,看了一眼卫道,再换,拿出一瓶莹莹的紫色。
他把紫色药水递给卫道,好像怕被别人听见似的,小声说:“这个是紫罗兰的味道哦。”
卫道接过来,看了他一眼,他好像在说,我很喜欢紫罗兰的。
医生把门关上:“不许出去。”
他走了。
这里连个窗都没有。
四面墙壁都封得严严实实。
换气的地方都没有,卫道怀疑再看下去自己会先窒息。
他收回目光,躺在床上,盖着被子,闭上了眼睛。
这里的床和别的房间的床都是一样的,冷冰冰,硬邦邦,钢筋铁骨,铺了一层聊胜于无的床垫和被单,盖着被子也是冷的,好像外面早就是秋霜寒意,这里平时都这样,一时半会察觉不出,躺下来就瞬间被寒意摄住脊背。
卫道打了个哆嗦,翻身睡去。
医生回来的时候,卫道还是在睡觉,打着哆嗦都没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