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道在眼前挥了挥手,屏着呼吸还想咳嗽,憋得脸通红,捂住口鼻,口中念念有词,对自己使了个避尘罩,本来这个术法是为了打扫卫生用的,没想到,用在这里。
他慢慢放开手,稍微呼吸了一下,又被这里的空气之污浊呛了一口,干呕了一阵,好不容易缓过来了,肚子咕咕咕响起来,一时脑中空空,反而不记得别的事情了,喝了一罐营养液,过了一会才不觉得饿了,又觉得撑了,在这里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只觉得头昏脑涨,又渴又困又冷,倒头靠着墙就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两颊通红,全黑在边上嘶嘶作响,原来边上还有许多的蛇,并不和睦,似乎卫道进入着破庙就是扰了它们的清净,不该进来,正要合力驱赶或直接一口咬了卫道送他归西,全黑跟它们对峙一阵,卫道总算是醒了。
卫道这会有点精神了,转头一看,许多的白骨骷髅都躺在地上,有些骨头已经久得风一吹就碎了,他进来的时候也没注意看,这里许多的骨头渣子,大概是他进来的时候,几脚就踩坏了的。
最完整明显的一具骷髅在他身边躺着,似乎之前也是在这里休息,一觉睡过去就没再醒过来。
卫道站起身,头还有些昏沉,心跳一下比一下快,擂鼓一般震耳欲聋在脑中响着,只觉得心下两边肋骨都是刚刚被狂蟒撞击过一般疼痛难忍,走出两步,方才记得两眼已经不中用了,他不能再留在这里,又疾走数步,走出了破庙,又想,之前从那边过来,现在要走,也不能再往那边去。
要走相反的方向,他就不知怎么,绕到了破庙的后面,庙的正门就是他来时的路,他绕到庙背后就大片的墙,只有墙都还好,屋漏偏逢连夜雨,他走过来,那些蛇也紧跟着,伸着头颈,吐着粉红的信子,一阵嘶嘶响声,仿佛许多的风铃,风一吹就全响了起来。
吵得卫道头昏脑涨。
他眼前又看不见,虽然不饿,走起路来竟比之前来的步伐更加乱了。
全黑对着那些蛇嘶嘶,一时不注意,卫道就脚步一错,失足从边上滚了好远去。
反正,卫道估算着他躺倒的地方距离破庙已经够远了,胸腔里骨头好像要合拢一样压迫着心脏和血管,喘不上气,眼前漆黑,病痛交加,头一歪就昏死过去了。
全黑也猝不及防,吓了一跳,虽然知道他没死,还是胆战心惊,连忙检查了一遍,觉得这些伤等卫道醒来了,应该能自己治好,便也又累又饿,紧贴着卫道睡过去。
睡了不知多久,另一边走过来两个人,相谈甚欢,忽然看见卫道躺在这边,悚然一惊,大喊了两声,发现没有人应答,冲了过来,以为卫道是什么山鬼,没想到,竟像是个死人,伸手一探,还有些微微弱弱的活气,二人商量一阵,一起抬了卫道又走了许多路。
他们将卫道放在自家床上的时候,卫道慢慢就醒了,虽然醒了,闭着眼睛,竖着耳朵,并不准备第一时间跳出去。
一个说:“大哥,这个看着不错,大概能卖出好价钱!”
一个说:“二弟,你之前看见他胸口没有?平平整整的,这个不是女的,年纪又大了,只怕卖不出好价钱!”
二弟说:“哎呀!大哥,怎么这样不知变通?女的能当暖床丫头,男的也能啊!我跟你讲,那外头的就喜欢这样又弱又白的男娃子,你别不知道,这种男娃,价钱可高了。那些上头的人,都喜欢这样的,不会怀孕,搞起来还不像女的哭哭啼啼,就算是哭了,还挺好玩,他们都愿意出钱呢。”
大哥说:“你怎么知道这些又是从哪里知道的?别掉了脑袋吧!”
二弟满不在乎笑道:“这有什么?去过几次城里的都知道,要是周围的不要了,再走远些就是了,总有办法,不能这么放弃。再说了,你看他的衣裳鞋子,再看看脸蛋身材,哎呦!不知能多卖多少呢!”
大哥又问:“既然这样,你去吗?”
二弟拍着胸脯笑道:“我能去!大哥要是不介意,我就去!等我回来了,钱咱们平分,怎么样?大哥,走路住宿吃饭都要钱呢。”
大哥叹气,吧嗒吧嗒抽着烟,似乎有点发愁:“这要是一直这么伤病着,咱们也不好处理,怕不是要砸在手里。”
二弟悄悄说:“不怕,带到那些地方,他们有的是上好的药,吃了就能好,好了就能用,不多时就转手卖出去了,我跟你讲,他们卖得可贵了,我见过,一群人坐在底下,大笼子锁着人推在台上,那笼子里的人可漂亮,一般人还比不过呢。不是我说,这男娃看着年纪小,不一定几岁,要是再过几日,咱们这里养不起,不好看了,他们又要压价了。”火山文学
大哥说:“哦,那也行,你尽快去办吧。先把人送过去还是先去再送人呢?”
二弟说:“只怕要带着人去才好,不然他们不肯给钱,见了人好谈价嘛。”
大哥说:“行,只是,别路上就死了。”
二弟:“哎呀,放心吧大哥,好歹是个男人,不是那么容易就死了的。”
大哥:“你看他那样,眼看着就快断气了,去一次城里,要花不少钱呢。”
二弟低声:“嫂子不是要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