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七收回手，看了一阵，又忍不住摸了两把，这玩意是真实存在的东西。
不是看错了。
也不是他想象的幻影。
正在惊叹这些颜色各异的蘑菇，忽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头去看，飒。
“你在看什么呢？”
“蘑菇……你看，这个地方，有蘑菇吗？很漂亮的那种蘑菇……”
四十七指了指方向，他就差用指尖点上去了，身后的飒还是一副困惑而怀疑的表情，也看了看，似乎是没有看见，将信将疑地问：“你真的看见蘑菇了？”
四十七眨巴着眼睛点头，他也觉出不对了，好像别人都看不见。
至少，飒没有看见。
他的神情也变成了“不是吧？不是吧？只有我看见了吗？”这种有些怀疑人生的样子。
飒似乎想扯出一个笑，又觉得荒诞，而不够可笑，只能略一点头，权当做是应和他：“啊，原来这里有蘑菇，我之前还没见过呢。哈、哈？”
四十七微皱了皱眉头，懂了，飒看不见蘑菇，他点了点头，随即笑开道：“哦，那就是我看错了吧。”
他比飒放得开些，笑得好像真是说的那么回事，完全不觉得尴尬似的，歪了歪头，活跃了一下气氛。
飒回到自己的床上，盘腿坐着，看了一阵，又问：“你说的是真的？”
四十七睁大了眼睛，点了点头，认真笑道：“当然是真的了！”
虽然他还想问问飒，你问真的，是问真有蘑菇，还是真看错了？
不过，他也就想了想，笑了笑，没有多问，先点头答应了再说。
他进来之后，就没管别人说什么，主要是听了也听不懂，说了也等于没有。
这个事情，还是间歇性的，时不时就发作一会，他就不记得了。
本来早上的时候，醒过来，还觉得那个梦又真实又好玩，记得也算清楚，现在好了，他努力回忆，也只有一点点边角角，蘑菇，绿酒瓶子，还有什么呢？他给忘了。
飒低头看手机，他似乎还在玩游戏，过了一会，又问：“哎，那你看见的漂亮蘑菇，是不是一个蓝色一个绿色的？”
四十七点点头：“是啊。”
他无所事事，正在花钱耗流量看书，点了点头，顿了顿，抬起头问：“你也看见了？”
语气还平淡，听起来似乎是说“你终于看见了啊”。
飒打完一局，头也不抬地笑道：“你这样，恐怕不太正常。”
四十七叹气，关掉流量开关，挠头疑惑：“什么？”
飒说：“别人都看不见，你能看见，你就是不正常的那个，也许是幻视，也许是别的，如果医生知道了……”
四十七叹气：“这么麻烦？”
飒摇了摇头，没有再说。
怯生生慢吞吞从门外回来了，明艳在外边溜达来着。
医生先溜达过来了，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四十七看着就是认不出来。
他想了想，还是放弃了，为难自己有什么意思。
医生对他招了招手：“四十七号，出来一下。”
四十七就过去了。
医生办公室，几排的办公桌和亮着光的电脑，乍一看好像挤得都进不去的人群。
明亮的窗户，凳子和椅子。
“你在这坐一会。”
那个让四十七过来的医生出去了。
坐在四十七对面的医生终于谈好在他前边排队似的病人，论到四十七了。
这个医生打量了四十七一眼，温和道：“你做噩梦了吗？”
四十七微妙地挑了挑眉，这才多久？他不过是睡到晚一些的时候才起，刚刚才说的话，现在医生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