飒穿着一身西装,不是崭新的那种,皱巴巴的,有点强行把硬质衣物揉了团了弄成自己喜欢的合适的软一点的样子感觉,牺牲了一点美观,看他的表情,似乎并不介意,下半身是肉冻那样晶莹剔透的质感,不知是不是因为光线原因,他的下半身有些浑浊,上半身皮肤也模糊不清。
四十七转过身问:“有事?”
飒笑道:“你还回去做什么?我们都等好久了!”
四十七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他开始长蘑菇了,就点了点头:“那就去呗。”
他总觉得大家在晚上都不怎么正常,要是只有他一个什么变化都没有,特别奇怪,不好跟大家坐一起,有种……莫名的不协调。
飒给他带路,知道他想什么似的,开解道:“你放心,我们不会搞外边那一套,大家都一样,不一样也没有关系,不会有人欺负你的,要是有谁不守规矩,都不用咱们做什么,它们自己就完蛋,所以,别乱跑,下次早点来,大家都等着,我是特意回来找你的。”
四十七点头:“哦。”
这次是在地下室,不知道怎么走,越来越黑,走着走着,眼前忽然一亮,就到了。
这里的光是很正常的白色,就是太白了,亮得有点刺眼。
四十七开始吧嗒吧嗒掉蘑菇,刚一路上长出来的蘑菇,全都掉光了。
他垂眼看了看,默默摸了摸自己的皮肤,还好,没恢复,除了丑,还是丑。
飒安排他坐下,安慰道:“今天晚上也就是吃吃甜点,要是不喜欢,咱们专门开个房间玩游戏。”
怯生生穿着一身白裙子,点头,细声细语地说:“是啊,我有好多游戏等着呢。”
明艳则说:“我看,要不一起去玩玩伊斯的□□,或者干脆去玩玩伊斯。”
四十七的皮肤已经开始愈合了,他端起一杯漂亮的鸡尾酒抿了一口问:“伊斯?”
明艳空手掏东西的本事还在,她不知从哪里端出一个老式照相机模样的东西,对准四十七作势要按,口中发出哈的声音。
四十七第一眼还真认错了,不过他没动,只是喝酒,垂着眼睛,看着酒杯问:“这就是□□?”
明艳反手把东西甩给怯生生,怯生生手忙脚乱抱住,连之前四十七没看见的手脚都一起挥舞在半空努力,等等,那些多出来的手脚似乎是属于明艳的触手?
飒在一边看,边看边偷笑。
灯光一下子黑了,怯生生开始发光,微弱的闪烁的五颜六色的荧光,中间还是空心,似乎轻得很,扒着东西都要被扯到天上去了那样飘着。
四十七看了她,觉得她像在脸红,又看不出脸的位置,那整个就是一团光。
飒问:“现在还走吗?”
四十七起身道:“走,去玩啊。”
众人便都起身,一起去了房间,其他人在黑暗里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听起来好像今天的主题是鞘翅甲虫。
后来的事情,四十七就记不清了,反正他回来躺在床上,一闭眼,一睁眼,醒了。
窗外还是太阳,阳光也不烈。
四十七有点混乱,一时分不清谁是谁。
坐在床边好一会,他缓过来了去洗漱,刚放好东西,医生就对他招招手说:“四十七号,是吧?”
“嗯。”
“你得换个地方住了。”
四十七就换了个地方,这里是一人一间,门窗都锁好,铁栅栏有手臂粗,墙上是隔音绵和泡沫,他一进去,人就被捆猪崽儿似的套在床上,动弹不得,像个刚从白漆桶里钻出来的大条虫子。
他松了劲,躺平在床上,身体里又痒又疼,想翻身,没办法动,身上开始长蘑菇,细小的颜色各异的蘑菇,一丛一丛从身体上冒出来,从绷带一样的缝隙里钻出来。
监控的另一头,电子屏幕面前,一群白大褂的老老少少皱着眉头做记录。
“他叫什么?”
“卫道。”
“这种情况是今天才出现的?”
“昨天。”
“他的状态怎么样?”
“镇定。”
“他确实平静过头了。”
“你们仔细看,他的表情也不像之前那些人。”
“万一,他还有自己的意识,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即使他有意识,立场也不再属于人类,没有什么好不好,我们只是拿钱办事,上头让研究就负责研究,他这样的人从前没有救回来的先例,更何况,他太寡言少语了。我们可以合理怀疑,他已经被交换了。”
“医院已经陆续出现数百例感染患者,照这样下去,爆发起来,岂不是要全都感染?”
“全世界都这样,死者不计其数,我们不用考虑分外之事。”
“他的挣扎太微弱,不像痛苦。”
“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