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看，他还在边上写了理由，嗯……我不信任审判？他是不信任人，还是讨厌这两字啊？”
“谁知道。这里不够他多写，选都选了，还解释什么理由？他选了这个，就代表他反社会了。”
“下一题，别人镇定自若时，你是否会感到惶惶不安……”
“怎么不说话？他居然选是！他就是乱写吧！我们看监控的时候，他明明是最镇定那个。”
“下一题呢？当你欺诈他人，是否感到满足？不是。这个……勉勉强强吧。”
“当你怒气冲冲时，你是否愿意表达自己的恶意？否？！这也太离谱了。”
“我也……从没有见过这么离谱的答案，不是搞怪，也不是病人，居然混在正常人中间，这太可怕了。只有他自己知道，究竟想干什么。这是不稳定因素，我觉得，我们还是把他抓起来的好，要么关进病院，要么关进监狱，不能让他在外面乱晃，这会让人心浮动的。”
“不行。”
“组长！为什么？”
“他不是罪人，也不是病人，现在只是一个游人，我们总得宽容些。继续看。”
“好吧……想要发泄□□，是否认为自己变态？是。这个没错。冲动的恶意，能否忍耐？他选的是不知道，这个应该是不能。他偏得太厉害了，怪不得、怪不得……”
“那彭浪……”
“自己看。”
“这里，彭浪，他一共跟彭浪见了三次，第一次在广场，彭浪把他认错成男朋友打招呼，他当时戴口罩，没说话就走了。
第二次，卫道去彭浪公司，公司老板一时兴起买了苹果给员工当奖品，老板和卫道一见如故，说着说着就搬起苹果一人一个发出去了。彭浪是员工之一，范悦是卫道亲自送到最后一个苹果的员工。
送完苹果，老板和卫道出去吃饭，卫道回家路上，彭浪给他回了一个青苹果，很有可能以为卫道对她有意思，特地回礼，彭浪平时对人都是不假辞色的。
第三次，彭浪恰好跟卫道走同一条路，彭浪就追着卫道并肩而行，两个人讨论哲学，皮囊和灵魂的关系，生命和死亡的意义……真是，还聊得来，他俩怕不是真谈朋友了。”
“没有，卫道说没有，彭浪那边的情况也是没有。”
“就那么一说。”
“后来彭浪就死了。死得挺快，有点草率，她都不愿意复活的，不知道是伤了心了，还是悟了道了。早就说，那些杂书最能移人性情，一入道了，就抛下人跑了。该学王焚书坑儒的。”
“多少年的旧历了，谁知道那是哪个王？咱们是新时代的接班人，不要老想倒行逆施。”
“是，组长。”
“看完了？”
“还没有。”
“收起来，还有别的事情要做，你们要是还想看，自己抽时间来，别搁这儿叨叨叨。”
“知道了，组长。”
“接下来咱们去哪啊？”
“看看卫道传来的东西。”
收发室，电脑一台一台摆在桌上，四个人坐成一排，面前的屏幕幽幽亮着。
他们在浏览一份共享文件，看完后，在即将关机的电脑里突然出现了一份新的报告。
会议室，四个人，组长在上首。
“讨论讨论？”
“卫道资料的大概内容就是——
他的记忆里和彭浪只有因为青苹果那一次接触。
他的初步怀疑是彭浪自杀。
自杀原因有猜测，但没写明。
他申请答应范悦的请求就是为了找一点证据，但是没有找到。”
“我怀疑他不是没有找到，而是没有写给我们。”
“有可能。”
“范悦对他有些异常情绪，可能不止是请他玩，说重要的事情，为他提供出狱的基本条件之类。”
“你是说，范悦……对卫道产生了□□？她的检测报告可比卫道正常多了。”
“先不管范悦的报告，卫道为我们提供的报告的文字比语言详细得多，然而没有疏漏，应该都是真的。”
“如果是他杀的，我们是不是现在给他安排赎罪名额了？”
“可他要是没杀，我们就这么放了他吗？或者安排他死？”
“死亡也许对他不起作用。”
“他可真是个难题。”
……
他们那边认真讨论应该怎么处理卫道，卫道毫不关心，他已经接过香喷喷的外卖盒子坐在桌边了。
他实在喜欢炸鸡排，即使不在自己家，不在看守所里，也要找一份来吃，就算不是顿顿都有肉，也要顿顿都有炸鸡排，它们的香气好像要从卫道自己的脑子里飞出来，他喜欢，不是因为食物，而是因为自己的口味和选择。
没有说别的食物不好吃的意思，只是他自己做饭的时候，总觉得什么都没有熟，完全不能抛开观念去享受美食，要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一群人聚在店里一起吃，香气太重了，又热闹，他也不喜欢。
现在这种情况就差不多，安安静静的，唯一的香气来源只有面前的盒子，也没有其他东西的干扰。
有时候，正准备吃东西，忽然闻到一大股酒味或者香精味，哪怕是化妆品、洗洁精、洗衣液、沐浴露之类的味道，他都难以忍受，简直吃不下去。
打开盒子，金黄酥脆的面包糠，青绿色豌豆，红艳艳的胡萝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