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假如命运安排好了一切,即使我活着也是提线木偶,即使我死了,也是命该如此。哪怕……”
“什么?”
“我们这样,算活着,还是死了?”
“我不知道。”
“你怀疑一切?”
“不至于。”
“你饿吗?”
“好像是吧。”
“我这里有一个苹果,你要吗?”
“送给我?”
“就当是你为我解惑的感谢。”
“好吧。”
卫道停住脚步,转过身,果然看见一只手臂递来一个苹果,青色的。
他接过,抬眼想打量人,发现对方已经转过身走了,穿着一身黑衣。
他低头,苹果还在手里,那就拿回去洗洗,吃完刷牙睡觉。
后来,没多久,公司就解散了,那老板找卫道诉苦。
“你是不知道!这年头努力工作是多么不容易啊!呜——”
老大一人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衣服穿在身上,整个人还像一个球。
他坐在卫道的沙发上,差点陷进去,也不知道怎么坐的。
卫道给他到了一杯白开水,推了一包面巾纸过去:“没事,没事,以后还有机会。”
老板哭得更伤心了:“啊!那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攒下来的家底啊!都没了,没啦!”
“怎么没啦?”
“杀千刀的骗婚啦!”
老板呼噜噜用面巾纸遮住下半张脸,擦了擦鼻涕,睁着一双通红肿胀的眼睛,瞪大了都只有一条缝,望着卫道险些哭天抢地没绷住,哼哼半天说:“你不知道,这年头还有人在网上搞诈骗,男的扮成女的,说好了要跟我结婚的,我爹娘都等着呢,好家伙,他说不干就不干了。多少钱都填进去了,还跟我说,那个照片上漂亮姑娘是他化妆女装修图出来的,呜呜——我好惨呐!”
卫道坐在茶几另一边,高低眉问:“你给钱了?”
老板哭得稀里哗啦:“给啦。公司员工的工资都发了,项目都结算了,事情都办完了,除了不能结婚,我什么都好了。”
卫道奇怪:“那你不愿意给?”
老板哽咽道:“给都给出去了,我难道还找他扯皮?我没那个闲心,怕再多说两句,人也气死了。我可不想跟他打起来。万一输了,更惨。再说了,之前也是你情我愿,就当是送出去了。呜——我不想给他钱!”
他又哭出声来。
两百多斤的人哭得像个孩子。
卫道是不想幸灾乐祸的,然而他的嘴角实在有点不受控制往上翘,便低着头咳嗽了两声劝道:“大不了东山再起,还有时间,足够卷土重来嘛。不要这么、这么为难自己……啊?”
老板果然擦了擦眼睛,丢了一垃圾桶的纸巾,起身道:“好吧。你都这么劝,我就勉强听一听吧。”
卫道又推了推白开水,关切道:“你找我,哭够了?”
老板在屋子里走了两步,去厕所洗了洗脸,又洗了手出来,慢吞吞地说:“咳,其实也不是为了这个。”
“那是为了什么?”
卫道多咳嗽了两声。
老板望着他瘪了瘪嘴,突然笑起来,嘿嘿嘿的,莫名有些形容猥琐:“大哥啊,我是有个忙想请你帮一帮。”
卫道疑惑:“你直说。”
老板苍蝇搓手道:“这个,那个,就是那个事儿,我家里催婚催得紧,之前都说好了,要带个媳妇回家给二老看看的,我这一个人不行啊,他们又不让我一个人回家去,虽然我不是没有住处,可是、可是,孝顺父母嘛,人人有责嘛。”
卫道看着他,意识到了什么,眼神上下打量,两只眼珠里写的都是“你堕落了”。
“你也猜出来了?哈哈,就是想请你帮个忙,当我媳妇回家去给二老看看就算。行……”
行不行三个字还没说完,卫道的眼神已经失去高光变成正经的死鱼眼,面无表情的样子,有点吓人,老板说不下去了。
他打着哈哈挠了挠后脑勺,一步一挪面对着卫道往门口摸过去:“哈哈?不行啊?那算了吧。不行就算了,我这就走啊。这就走,你别生气,别……”
不知不觉,老板已经举起双手对着卫道行了法国国礼,笑不出来了。
卫道摇了摇头,叹气:“我不是生气,你有点离谱,不能因为自己受了罪就要拉别人下水啊。”
老板哭丧着脸,垂头丧气:“这不、我看你合适嘛,少有这么一见如故的朋友,我也找不到别人。”
卫道挥了挥手:“我知道,不然你说出口我就赶你了。”
老板摊手:“那怎么办?”
卫道问:“你不是说过彭浪好看?她家里还不好,公司解散了,人肯定没工作,短时间都没有经济来源的,找她,给上一个多少,给她多少,她要是愿意,大好事,她要是不愿意,你就去相亲算了。不丢脸的。”
老板挥了挥手:“我去匹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