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很低,似乎有些哀怨之意,莫名让卫道浑身一凉,打了个哆嗦,仿佛过了电一般,觉得自己脑子里啪地脆响了一声。
鲁务本的声音再响起来果然语速快了些:“你好好在家里待着,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那早点回来!”
卫道扬声道。
鲁务本的声音已经远了,依稀听得出应了一声,然后是开门声,脚步声也听不见了。
人都走了。
听鲁务本这么说,卫道寻思着,这会儿门外应该没有人了。
他就打开门出去,果然没有人,慢慢踱步想下楼,然后刚走了一个台阶,两腿都软,一下子没站稳差点摔下去,幸好抓住了栏杆,又觉得手疼,收回来吹了吹,蹲下身按了按地板,又觉得头晕,干脆坐了下来,这个台阶还挺合适,坐在这里,往下一看,客厅一览无余。
颇有些宽敞空旷的幽静意味。卫道就喜欢这个调调。突然觉得,这个屋子也不是那么讨厌。
讨厌的时候就像牢狱,困着他出不去,但凡脚踏实地都是漫无目的在狭小的囚牢里等死。
那种时候,连呼吸都是一股子恶心,恨不得立刻点火烧了,又或者锁好门窗放血,要是能恶心死自己,还算好事。
这个时候,一切都敞亮起来,不再像个牢狱了,他坐在这里,也不像是井底之蛙,好极了。
可能是没有人的时候,不止空气清新起来,而是所有的事情都会变好。对于卫道来说。
他想。
看东西都越来越晕了。
喘不过气。
这不太行,要是身体再这样下去,他可能站都站不起来。本来他都出去了,心想,起都起来了,不如去厨房吃点东西再回去睡觉或者去底下试试能不能突破,然而望了一眼那厨房门口到楼梯之间的距离,一时望而生畏,还是算了。
先回去睡一觉。从房间门口到楼梯这个位置,可比到厨房去近得多。应该也容易得多。
他就又转过身慢慢回到房间里,拖了这么久,也不换一身衣服,锁好门,躺倒在床上,被子也没力气盖上,眯着眼睛就睡着了,宿夜未眠的疲惫和皮肤以下、心头以内的热,混合在一起,慢慢透出来,身体实在不能用了,他睡得很沉。
他睡了很久,也不知道是多久,醒了一回,昏昏沉沉的还觉得困,连眼睛都没有睁开,转个头又睡过去。
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
电话铃声响了又响,不知是太远了还是太难听了,卫道一点没觉得自己听见,十分自然地拖着被子盖在头上,捂住了耳朵,换了一个睡姿,没过一会,再次睡着了,只是皱着眉头,不太安稳。
叩叩叩……有人在敲门,不是卫道房间的门。
嘭嘭嘭!越来越大声了,简直像隔离有人搞拆迁。
卫道还是没醒,皱了皱眉,缩成一团,翻了个身,吧嗒一下,掉在床边,又滚了一下,钻进了自己的床底,这里黑黝黝的,又窄又矮,还算干净,卫道觉得自己的睡眠环境不那么吵闹了,反而安心许多,裹着被子往墙头上撞,他睡觉一向是这样,总要找个稳定的东西靠着,免得翻身到惊醒起来,大多是靠着墙,或者床头,这些都是硬的东西,不容易坏。
他深吸了一口气,还是在睡梦之中,然而一下被裹着的被子热了一回,出了一身汗,在墙头上蹭了蹭头发,一身又湿又脏又乱,喉咙里发痒,不由得咳嗽起来,然而咳嗽一时半刻又不管用,额头发胀,喉头发疼,嗓子里又腥又甜,更使劲咳嗽了一阵,难受得几乎不能呼吸。
“咳咳咳!咳咳咳——”
在床底下翻来覆去,他一下咳嗽得上不来气,皱着眉头,止住了声音,一头撞在床底的墙上,终于晕过去了。
与此同时,大门轰的一声被人破开了。
门外人鱼贯而入,穿着统一制服,腰间仪器是同样统一的黑色,闪着绿豆大小的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