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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道冷哼了一声，心想：这肯定又是捉弄人的把戏了。
虽然他也不能理解这个奇怪的机械音是怎么突然出现在脑子里的，但是他不理解的东西事情多了去了，要是什么都理解了，那他也不会在这里了。
没得说，卫道绕了几个圈，尽走些弯路，自己都不明白走到哪里了。
他就有点焦躁，怕去得晚了，管事的又该打他了，就算管事的懒得理他，管事的手下多少人争着抢着要谄媚，还是有躲不过的打。
糟糕。
他又转了几个圈，眼看着就要到了，还是没进去，怕得很，那两条腿都不听使唤，愣是没找到怎么进去的。
真就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
面前突然出现一张地图，巨大的箭头指路，边上标着前进、左转、后退这些词。
过于巨大了，卫道几乎以为走过去就要撞上东西了，走了一步，没有撞。
他寻思没有别的办法，试一试。
走了又几步，箭头突然消失，卫道不知所措，站在原地，心下暗恨：这个东西不靠谱！
一个黑衣人忽然向他走了过来，打量了两眼，是卫道非常不喜欢的目光。
卫道想拔腿就跑，又知道自己跑不过，跑了之后抓回来打得更厉害，就站在那里，木头一样。火山文学
“你是卫道？”
“嗯。”
“你来找管事的大人？”
“是。”
“大人让你来，你怎么现在才到？”
黑衣人点了点头，又问。
卫道心下一惊，难道管事的还专门等我不成？！那可真是要死了。罪无可赦啊。
他低着头：“迷路了。进不去。”
黑衣人就转过身说：“跟我走吧。我带你去见大人。”
卫道提心吊胆跟着走了。
过了那扇门，简直像走到另一个世界。
一边是纸醉金迷，一边是贫病交加，鲜明的分界线，似乎连光影也不交融。
卫道只低着头，庆幸自己没有双腿发抖，他从有记忆起，没有进过这种地方。
现在身上穿着的还是破旧发臭的衣服，不知原本颜色，油腻腻一层，汗臭酒臭一层，垃圾灰一层，发黑发黄又发白，热水洗过，看着像硬纸板做的，皮肤表层的油脂沁着衣服，衣服面又有一层是软的，像一按一个坑的泥团，不能自己复原。
只是看着就叫人作呕。
乞儿乞讨不能太干净，也不能太脏太臭，丑得恶心也不行，要说起来，要求还不少。
卫道是不太了解的，当时他还一心以为乞儿只有不能太干净一个标准，一时没处理好，弄得太脏了，时间不够，洗衣服的水也限量，要洗干净也不能空手洗，麻烦得很。
他没赶上。
黑衣人按了电梯，皱着眉看了一眼卫道：“大人让你这样来的？”
卫道摇了摇头：“大人没说。”
黑衣人看他的眼神里，莫名带了点怜悯。
换成文字，大概就是：你可真会找死。
卫道低着头，从光可鉴人的地板上看见了对方的表情，地板是他从没见过的东西贴上的，又滑又亮又干净，慢慢反光，好像很多条纹，波浪一样，在水面上晃来晃去，他几乎以为自己是在水上走动。
黑衣人带着卫道进了电梯，二人没再说话，直到卫道看见了管事的。
他们一进门，管事的就发现了，他皱了皱眉头问：“怎么回事？”
黑衣人看了卫道一眼，还是很讨厌的那种目光。
卫道也没细听他们说什么，自己发呆。
管事的挥了挥手，不耐烦道：“让他去洗澡换身衣服。”
卫道就在浴室洗了澡，没换的，得了一身新衣服。
他是不会用浴室的，然而似乎没有人意识到这个问题，又或者即使知道了，他们也懒得对他解释。反正，卫道最后自己洗完了，连带着因为莫名其妙的发展在浴室里把那些从没见过的东西看遍了。
他是不认识字的人，看了就看了，好歹自己认出来什么是什么，但凡是那浴室里有的，他试了个遍，顺手就洗干净了，换了新衣服出来，看着完全两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