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的也吃,不知道的也吃。
有时候,乞儿里有几个交钱多的,收钱的大爷也会杀一只狗助助兴,煮熟了就给他们散着吃。
有一顿是一顿,总比没有好,有骨气饿死自己的,也没本事要求别人跟着他们一起饿死。
愿意死的自己去死,不愿意的拆了死了的自己活着,谁又管得着谁呢?
卫道坐在门槛上,头疼,看见收钱的似乎要走过来了,摸出钱来,装在碗里,靠着门框站了一下,立刻分开,伸着碗递出去,也没数几个,反正是够了,他有存货,只是不带在身上,搜也搜不出来,身上存着今天准备交出去的替补,每天出去要钱到手的加起来差不多够的了这些个收钱的要的那数。
“二十一个?”
收钱的数了数,一把抓在手里,斜着眼看了卫道一下,歪着嘴笑问道。
他似乎有点高兴。
卫道看人只觉得面前一堆影子,晃来晃去,重重叠叠,眨了眨眼睛,瞎了一样,两眼发直看着前面没人的地方,哑着嗓子应了声:“啊,是。”
收钱的打量人一眼,扇了一巴掌,啐道:“长了眼睛也没用!也不知道当初大人怎么认得你。”
他仰着头哼了一声,溜溜达达带着一包钱走了,边上还有一起来的收钱的说话。
“大人早就升迁了,怕他?什么东西也配得上!”
“就是,就是,不知道借着大人的名头,混了多少钱去。该搜他一搜。”
卫道的头更晕了,靠着身后的门框,连那几句别人在边上说的话也听不清了。
面前的一堆人终于散了。
卫道也不想去跟人抢吃的,坐在门边上,也像个看门的了,只是还是看不清楚。
伶俐走过来,打量他一眼,推了一把问:“少装死!问你话呢!”
卫道根本没听见什么问话。
他干脆把眼睛闭上,靠着门板就困了。
钱二依偎在钱九怀里,嗤笑道:“怕不是这样也能睡了?”
她就是那么随口一说。伶俐听见伸手一探,卫道被他们吵得睡不下去,一睁眼把人吓了一跳,见面前还有一只手,当时就抓住,学着当初新管事的折他手指头那样,下意识用力把伶俐的手指头也折了一个。
“啊啊!”
伶俐捧着手大叫起来。
这肯定是痛的。
卫道掀开眼皮,两眼通红,似乎烧着火,又像是红眼病,一言不发扫了他们一眼。
众人皆退了一步。
前不久的红眼病席卷整个大陆,没有人不知道。
据说,这种病无药可医,轻的时候,眼睛会变红,重的时候,两只眼睛就会爆开,要是边上的人沾到了爆开的血液,也会感染。最开始,那些刚发现红眼病的人还以为是时尚,觉得好看,大家互相模仿红眼,嘻嘻哈哈。火山文学
等到病重了,离不开床了,起不来,走不动了,十多岁的人都能病得像几十岁的老人,大家才知道严重性。但是一开始那些病重的,也救不回来了,后来感染的那些,也不止是沾到了对方的血液才遭的,说不清什么时候被传染的,死了好多人。
幸好哪里的人都多,死了一批也无所谓,满地乱跑的小孩多了一批变成孤儿而已。
伶俐气性上来了,非要打卫道一顿。
钱二拉他不住,就随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