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恢复成了平时活泼伶俐的神态，笑道：“说起来……”
“闭嘴啊！吵死了！大晚上的还睡不睡了？！”
楼上传来一声妇人的怒吼。
“大晚上的，吵个鬼啊！”
不远处也传来了一声青年男人的吼声。
这个声音是看人的那群人之一。
虽然他没有说，小心我带人去你家怎么怎么样，或者你再吵吵老子就怎么怎么样，然而听见怒吼的声音，那种充足的底气，不用仔细想也知道，惹不起。
房子里没有声音再喊出来了。
一个看人的男人走了过来，指着三个乞儿的鼻子骂了一顿，然后斜着眼看着他们边上的摊主，上下打量了一眼，哼了一声，压着眉头，气得不行，照旧骂了几句，碍于摊主好歹也是个男人，闹起来不像小孩女人那样方便解决，也不是他们手下的乞儿，走得近了，勉强够忍着他们说几句话，要是再得寸进尺，他们这些吃吃喝喝的人，未必比得过对方那种日夜工作养家糊口的力气。
“哼！呸！不回家，好照顾老婆孩子，在这里跟乞儿混在一起，也不嫌害臊。”
说完这句话，那个看人的男人背着手，耀武扬威走着鸭子步，又跟看人的其他人混在了一起。
“要说害臊，他自己才应该害臊才对吧。”
伶俐非常小声地嘀咕了一句，连边上的钱三都没听清。
摊主的脸色非常不好看，他冷着脸，盯着对方远去的背影，似乎是有些恼了，然而不能做什么，所以握着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最后还是松开了，没办法，他能打赢一个，总不能全都打趴下，那里不止一个人不说，就算是打赢了，他们也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们不算什么，他们身后的组织，可不会允许任何人挑战他们的权威。
到时候，别说是家破人亡，只怕跑出国去也未必能活命。
钱三叹了一口气，抱着那个一次性的碗，收了收胳膊，并不在乎突然被骂一顿的事情，他都习惯了，甚至还有心思想，这个看人的，骂人不太行啊。
完全没有骂到点子上。
卫道也是这么想的，虽然被骂了一顿，然而没有什么感觉。
可能是重点关照在伶俐和摊主。
伶俐的脸色不太好，不全是因为自己，他的脸色，有一部分是因为摊主看起来不太好。
至于摊主？恐怕平时根本没有被人这么骂过。
那生气在所难免了。
伶俐望着他：“抱歉啊。我们那边的人都是这样……”
不讲道理，而且没有礼貌。
后半句，他不用说，大家也都清楚。
摊主同样抱歉冲着他笑了笑：“啊，没关系，在外面总有这些事。我也不是没有碰到过。”
早就应该习惯了。
只是……这种事，不管怎么想，心里都不会开心啊。
摊主开始收拾东西，他的手很利索，压着眉头，有点难过的样子：“我先去别的地方找找客人，要是晚上还没赚到足够的钱，我会带着车子回来找你们的。”
伶俐不能对这样的摊主说出“请留下吧。”这种话。
他犹豫了一下，勉强笑道：“好啊，再见。”
摊主推着车子，弯腰对他笑道：“有机会我再来找你好啦。”
伶俐眨巴着眼睛：“那就这样约好了。”
他虽然这样说，但是一点没有抱希望，对于摊主还会回来找他们这一件事。
几乎是没有可能再发生的。
可能这就是心口不一吧。
如果他真的是这个摊主的儿子，那就好了。
他可以名正言顺请求对方陪着他留下来，或者明天一定再来带他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