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哼着小调走出去了,一点不准备解释。
卫道打开水的时候,瞬间被烫坏了,差点想跳起来,身后的翅膀压着,没跳起来,两只眼睛一下就红了,抖着手把水关上,听见医生的声音在外面响了起来:“不许磨磨蹭蹭哦。”
卫道又把水打开,他倒吸一口凉气,几乎要贴在门上,恨不得窜出去避开这地上溅起来的水花,还是烫到了,皮肤烫得红起来,虽然没出声,痛还是很痛的,暗道:这是打算让食材自己清洗自己再自己把自己送到口中?
卖了人还要人帮忙数钱?
卫道干呕好一段时间,什么都没吐出来,有点像一只被拍打后准备下锅的海参,要吐出内脏。
他取了花洒冲了冲地面,伸出手在水里试了试,温度一点没有降下去,不过眨眼,那只水里的手就变成通红,痛也痛,烫也烫,不过没有脱皮,他叹了一口气,只能用这水洗了一遍。
洗完之后,整个人都是红的,走出来的时候,一身热气腾腾,简直像刚从哪个仙境跑出来喝了酒的花生米。
这个时候,医生闭着眼睛,正在昏昏欲睡,坐在没有人推的轮椅上进来,抬一抬手,突然变了个魔法似的,丢给他一堆衣服,卫道伸手要接,衣服倒好像自己有意识扑到他怀里,卫道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翅膀,觉得这样穿衣服怕不是浪费东西。
医生就坐在轮椅上对他笑眯眯说:“你先试试,我知道你喜欢黑的。”
卫道看了他一眼,不记得自己说过,穿了衣服,反手在后背一摸,平平的,没有翅膀似的了。
可是他明显感受到自己身后的翅膀还在。
他之前收拢天使那种翅膀也只能在身后聚成一团,这么看,那就是衣服的好处了。
医生的眼睛稍微睁开了一点,打量卫道一会,很困似的,点了点头:“看起来还行。”
他又笑:“我的眼光不错,衣服很好看。就是你不太衬它。”
他打了个哈欠,靠着轮椅后背,很懒得搭理卫道似的语气说:“我先走了,你在这里休息一段时间吧。”
这么一段时间,又不知道过了多久。
卫道除了睡觉还是睡觉,醒来呕几次,反正一点东西没吃,饿醒了,睁着眼睛躺一会,又开始呕,然后躺回来继续睡,直到医生似乎终于睡醒了过来。
“我来找你了,你不高兴吗?”
医生奇怪地打量卫道。
卫道推着他的轮椅,摆着一双死鱼眼,扯了扯嘴角:“高兴。”
哈,高兴。
他的语气听起来像说,你听我高兴吗?我高兴?你当我死了算了。
医生靠着轮椅问:“你怎么不关心关心我?我可是负责你的头一个。”
卫道面无表情问:“好,您好,医生,请问身体怎么样?吃了饭没有?”
医生笑道:“你这话听起来像人类里记者举着话筒采访的话。”
他不笑了,抬眼看卫道:“谁教你的?”
他好像想找麻烦。
卫道垂眼说:“俞任老师教的。”
医生有点咬牙切齿似的:“那个女人真是阴魂不散。”
他好像想说,罪该万死,活该千刀万剐,看了卫道一眼,没说出去,换了一句。
卫道毫无波动,他不知道饿了多久,睡了多久,现在居然还能走出来,推着连人带轮椅转又不知道多久,他连话都懒得说了,现在还有点表情都证明他身体不错。
他还惊讶自己能活着,甚至还能活下去。
卫道脚步一顿,再次干呕起来,他至今没有把内脏吐出来,大概不能直接丢进锅里煮熟。
算好事吧。
医生的轮椅不用他碰,自己转了个弯,面向卫道,高度还正好,睁睁眼就能看见卫道的脸。
卫道眼前发黑,往边上的墙靠了一下,喘了一口气,站都站不起来。
医生打量他:“你好像很虚弱呢。”
卫道笑了笑:“所以我会死在你前面!”
他的身体为这种状态难受,但精神上并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
甚至可以说他在嚣张地高兴。
医生伸手碰了碰卫道的犄角,在他面前笑道:“不会的,如果不是我动手,我不会让你这么轻易死的。”
他低声自语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