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说到这里,一下停住,顿了顿,走近了一步,看了两眼,随便找了地方坐了,笑道:“我?说出来,你恐怕不信,我是贪婪魔王。”
贪婪魔王格外坦诚,也不挑剔坐处,也不越俎代庖在卫道宿舍开灯,他这行径,卫道还稍微舒心了些。
对于卫道而言,独处是头一等舒心,次等是黑暗中与人共存,若要说话,这样虽然着实不礼貌,他却舒心,完全不想开灯的,反正对方也是不速之客,他又在自己住处,招待不周,也算情有可原。
卫道听了他的话,便无所谓笑道:“有什么可信不可信?你既然这么说,我就这么信,反正也不对外面的人嚷起来,笑话实话也相差不多。”
贪婪魔王挑一挑眉,本来是走一遭,只说两句话就走,他听了卫道这么个无所谓的回答就知道,卫道一点没把他当回事,要说是当真了,这也太不懂礼貌了,要是当假的,这又太敷衍了,宿舍里多了一个人,就这么轻描淡写,似乎也不合常理。
要说起来,他见卫道这样,只想到有恃无恐,比如他去其他魔王宫殿里打秋风的时候,其他魔王就很有恃无恐,要是遇上别的低等魔族,要么受血脉压制,要么胆小怕事,要么别有用心,倒不会像这样。
从前开悟的魔种也并非受了重视就一骑绝尘,没有那么简单的事情。
有些觉得自己后生有望,十分得意,便不努力,也不打算上进,终究荒废。
有些觉得诚惶诚恐,看起来就不堪一用,便让人连多教导一时半刻的想法都没有。自然也废了。
有些觉得自己仍有不足,勤奋得过了头了,竟也有相继死亡的例子。
自行开悟的魔种活到如今,少不得也有一二百岁,魔力登峰造极,诸多成就一一数来,完全足以令众多在校学生望而生畏,这望而生畏的学生里也该有卫道。
只是卫道对此全然无知,好像他初生牛犊不怕虎似的,算起来,他该是无知者无所觉。
贪婪魔王打量卫道,他看得很清楚,察觉出卫道的一二分不对,遂问:“你可愿入我麾下?”
卫道耷拉着眼睛,听这话,挑了挑眉:“好啊。”
他没觉出不对,困起来,只想着打发人出去,别待在他床边。
没等对方再说话,卫道就先发制人:“你有事明天再说,我要休息了,不如你也回去?”
贪婪魔王这么被他驱赶,心头有些哭笑不得:“明天我派人找你。”
说完,话音未落,人已消失。
卫道翻身倒在床上,裹着被子滚了一圈,蹭了蹭枕头,不多时便睡去了。
次日一早,便有人来敲门。
嘭嘭嘭。
敲门的人似乎十足激动。
卫道有种条件反射地反感,他一下就醒了,拍拍衣服去开门。
门外一群人,看热闹的看热闹,路过的路过,主要就是堵在他门口的人。
穿着十分整齐,面上热情洋溢,好几个人,眼熟的只有一个,一级三班的班主任。
这个班主任在最前方站着,好像就是他敲的门。
稍微不那么眼熟的,好像是本楼的管理老大爷。
除开他们两个,还有同班同学也住在这楼里的某几个探头探脑。
另外的陌生人打量卫道一眼,行了一礼,十分标准,卫道有点觉得自己没睡醒:“恭喜开悟!”
卫道不懂这些,只是站着看着他们,站在门口,也并没有打算让人进门的意思。
这就显得他格外冷漠起来。
那几个人也不在乎他的反应,好像就是例行公事,非常熟练,行了礼后,其中一个将一个盒子递了过来,只看外表还精致异常。
卫道接了过来,看了他们一眼,当场打开,一颗骰子,还有一叠文件,最上面是一张纸,签名贪婪魔王,看看标题——关于魔种开悟后自愿加入魔王麾下契约表。
一时之间,卫道竟然有些不认识字,对着那张纸看了一阵,两眼愣愣的,只觉得这一排的字晃来晃去,自己长了胳膊腿,乱跑一气,他真认不出来了。
他将盒子关上,心想:魔种?契约?什么?
门外的人还没有走,见卫道将盒子收起来了,面上露出的笑容真实了些许:“一切流程已经走好了,昨夜您也已经亲口答应入贪婪魔王麾下,若是提前毕业可直接凭此契约为魔王效力。具体情况可查阅文件,如果不想待在学校,凭契约也可领取任务,毕竟是一出同源,肯定更有益于掌握贪婪之道。”
卫道默默看着他们,一言不发。
他觉得大概是没睡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