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即,万里霞光被山头遮住,天地一片昏暗,他的神情也黯淡无比,语气消沉。
“最终,她还是暴露了,无法隐瞒栩栩圣者,我们的家庭遭受到灭顶之灾,我们与孩子尽皆身死了,没有血裔留存。
“当我第七世清醒,我在黄庭中呼喊她,却很空寂与沉默,我不相信,一遍又一遍的呼喊,也在尘世不停的寻找。
“我相信,有一天,我们还会相见的。”
杨觉安静的聆听,嘴唇蠕动半晌,没有说出那个可能性,他的妻子可能被囚在思想监狱中面壁,但怕他无法承受。
“第七世结束了,寻找两百余年,我倒在矿坑里。”
“第八世,第九世……”
“黄庭里的声音越发的稀少,渐渐的空寂了,再也没有人呼喊,也没有人回应,像是都死了一样,我知道他们和我一样恐惧,死亡让我们明白,其实我们并不是主角,不是气运之子,不是命运之王。”
老态龙钟的褶皱脸上挤出几缕破碎的泪珠,滑到泥泞的沙土里。
“我们会死,会心痛,会有无法攀越的难题,有无法战胜的敌人,一次次的死亡不是游戏,重来的人生不是倒映,真真切切能够感受到漫长生命中的沧桑,消磨掉少年的意气,被磨平了棱角,化作没有感情的打工机器。”
他絮絮叨叨,直到落日余晖散尽,夜幕的星空闪烁微光,如同星星之火,挂满整片天空,好似未燃的火。
杨觉忽的起身,叉着腰,意气风发。
“我来了,一切都会改变,站起来吧,我们是天生的盟友,与我一起抗争,再强大的敌人也会被打败,星空之上,有伟大者在伐尊,我们也当奋起直追!”
老年转世者眸光沧桑而悲悯,自嘲的大笑。
“此时的你,正如那年的我,那年的青春!哈哈哈,我们这帮老家伙早已没有心气了,你在黄庭喊上千万遍,也不会有回应!”
杨觉环胸冷笑。
“老家伙?我游荡万界,生死几次,经历的坎坷难道比你们少吗?难道磨成球的钢铁便不能重新熔炼为剑锋吗?难道石头磨圆就不能砸人了吗?”
他同样道出自己的前世,引来老家伙一阵感慨,却依旧没有点燃他的心气,好似耗尽的煤气罐,怎么也点不着了。
“你说再多,也劝不动我,我只想找到我老婆,这辈子安安稳稳的生活!”
“去你个螟蛉老母的!”
杨觉的心性本就不太正常,此刻破口大骂:“你真是粪坑里的石头,难道你就没想过,你为什么找不到你老婆,她有可能被困在思想监狱里,不知遭受怎样惨无人道的折磨呢,说不定孩子都一百万了!”
“我去你个螟蛉老母!”
这无动于衷的老人家暴怒了,抄起河边的石头砸向杨觉的狗头,谎言不会让人破防,真相才是快刀,杨觉的话撕开他的侥幸,将他流血的心袒露出来。
咚!
狗头如振金,石头碎了,杨觉纹丝未动。
两人扑倒在河边上,疯狂的挥拳,杨觉心底暗爽,这老人家的拳劲儿很猛,看来这些年并未放下修行,炼气有成,相当狂猛,至少天灾级了。
“怎么样,联手吧!”
“你混蛋,那位是无敌的!”
“万事万物都在发展,岂有永恒的高峰?潮起潮落,沧海桑田,珠穆朗玛峰曾也是汪洋大海中的泥石。”
“你说我老婆!”
“我就说你老婆!”
“杀了你!”
咚咚咚!
这一夜,观测到东岭有地鸣地动,天工星的大人物派遣下来调查团队,最终判定此地是有人倒卖核物质,过分挖掘矿产,致使地质不稳,引发地鸣,据说处理了很多人,某山主被关进思想监狱,判了八千年刑期。
杨觉得知了他的名字。
“我叫黄裳,不是九阴真经的黄裳,我妻子叫做绿衣,我的修为来自前几世,我曾挖掘出前几世的棺椁,数身融合,底蕴合一,故而炼气很深,随时可踏入立庙境,纵使在天工星也不多见,但在栩栩圣者面前依旧如蝼蚁虫豸。”
“对了,还有几具修为最高的前世棺椁埋着没挖,怕惊动栩栩圣者。”
这话让杨觉都沉默,瞅了这位淳朴老乡很多眼。
一边说着绝望了,放弃了,一边默默积蓄力量,造反的家当比谁都雄厚,这恐怕就是职场中很特别的那种打工人了。
一边喊着辞职,一边最能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