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的光芒划破宇宙。
货运飞船自天工星徐徐起航,一如往常,上万米直径的船舱里只有一人盘膝而坐,他宁静如顽石,并不高大雄浑,却似有惊心动魄的力量感在沉积在身体里,随时会冲破苍穹。
杨觉孤身上路了。
他即将前往货运飞船的目的地,一个人去直面终点的厄难。
遥隔星海,行星的生态无法助力,这是宇宙一级文明无法企及的高度,在宇宙的浩渺面前,神也要低头。
当年,阳灵星因此而自封,如鹌鹑般藏起脑袋。
杨觉,天眼显圣神没有任何犹豫的上路了,真空无限广大,深邃而虚无,令人感到无比的孤寂,仿佛整片宇宙只剩下自己。
当年,古州亦有这般苍凉的感触。
故而,他才点拨了黄,让生命在星辰中重新灿烂,让众生在思想里茁壮生长,对于古州来说,宇宙近乎思维的抽象,对于杨觉来说,它真实无比,亘古绵长,伤痛无法追溯,未来还未到来。
他安静的坐着,尽可能的吸纳着放射性元素,壮大自身的法相金丹,在这里没有虚假,有多大就是多大,身高不过百米,在宇宙面前小如蝼蚁尘埃。
而他要面对的敌人。
永恒星座,长生道辰星环,万星意志——栩栩圣者,一个渡过上亿年沧桑的无限古老的存在,强大,智慧,几乎无法战胜。
他没有惧怕,膝盖上平放着如意之杖,等待着抵达目的地。
目的地并不难猜,天工星作为中转加工站,说明目的星辰距离此地不远,光年之内,仅有两片星辰聚集群。
天工单恒星系。
还有一座已经荒凉破败的白矮星系,光芒暗淡,如同人体内衰老的细胞,即将死去了。
除此之外,他还能借助天工星的‘听宇观宙’的能力洞察宇宙的巷道,飞船残留的痕迹。
再快的飞船也无法抵近光速,星体却能以光速感知宇宙,甚至观测几亿光年洒落而来的光芒,窥见遥远过去星辰的光辉。
死亡只发生在此时此刻。
在遥远的光年之外,依旧记录着星辰的诞生,人类的诞生,我们的诞生,在那里,我们依旧活着。
宇宙就是无垠的史书。
伟大的古祖,渺小的古州正在一点点的翻阅这本史书的篇章,正如老友方远所说,宇宙保留着一切的痕迹,真正的复活并非不可能,找到遗失的旧物便能颠倒乾坤。
自奇点爆炸至现在138亿年的史书,分量无法言说。
银河或许只是宇宙史书的一道页码,标记着过去未来的时节,文明就像岁月的经络,自过去流向现在,有些如人般衰老,倒在岁月长河中,有的文明如强大的人,依旧灿烂。
岁月,是伟大者的经络。
古州,正在抵临这个境界。
杨觉呢,除了借助猜测与听宇观宙的能力外,最重要的是向黄天卜卦,向每个方向卜算,百试百灵。
毕竟,黄是古州缔造的第一个生命,是命运长河的源头,半阙银河在他的视野下,垂钓万古,对这条大鱼垂涎已久。
这条来自银河之外的入侵生物,危害不亚于鳄雀鳝,必须要斩草除根。
杨觉闭关之前,利用自身庙宇向诸天各方庙宇发送通信,符帝石羽,东明元君,彼岸西华,雾界夫子,皆收到信笺。
元神星,彼岸天国,赤足泥浆中种地的白西华起身,望向深空。
附近的植物们纷纷化形脸庞,云层中亦显出几道脸庞,道:“帝君,发生了什么?”
白西华震开满身泥浆,女子矫健细长的身躯悬浮在半空中,如墨长发披肩,英气的脸上浮现出高亢的战意。
“有敌人来了!”
“哪里?”
“天外,即将!”
轰——
片刻后,大气层便轰鸣爆沸,正值深夜的西半球忽的光明灿烂,进入盛烈的白昼,东半球更是灿烂到极点,天际犹如燃火般,大气层噼里啪啦的即将爆沸。
一道强横的意念横贯在星辰的每一个角落。
每一座炼气之城,炼气洞天,餐霞辐地,皆回荡着那浩瀚恐怖的声音,脑海中浮现出一尊无量伟大而恐怖的身影,在耳边低语。
“元神星,我来了……”
一座座城阙中气流冲天,霞光弥漫,亿万万兆的细胞人震动,线粒体燃烧,元气暴动,强行锁住星辰的天上地下,定住风雨雷电,防止乾坤颠倒。
他们皆道出那个古老而强大的名讳。
“栩栩圣者?他怎亲临了?”
不可思议!
天尊们不是远在百万光年之外的永恒星座吗?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太过恐怖,诸神颤抖,这样的存在,吹口气便能毁灭行星。
白西华身躯化作光影散去。
大气层外,一颗硕大的星辰徐徐展露伟岸的身躯,矫健曼妙,几千里长,立身于元神星前。
咔咔咔——
一颗颗星辰苏醒,如同龙蛋破裂,爬出硕大无朋的龙影,立身她后方,凝视深空的光影,极度灿烂,犹如恒星降临,将半阙恒星系照亮,即将冲破星系边缘,杀进来。
别看还在星系边缘,一颗超高密度,超高质量的星体,足以直接改变星体轨迹,令行星生态湮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