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知道最危险的是谁了,不是这些狂热又冷漠的骑士,而是这个脑袋和灵魂都随着漫长的岁月一起腐朽的干尸。
萨塞尔·贝特拉菲奥盘腿坐在地下室黑暗的角落里,形影在颤抖的烛光中摇晃,吟诵着外神污秽的词句。黑色的锁链从他口中爬出,好像是阴影构成的毒蛇,爬过横亘在他和幻境城市间洒满月光的坍塌废墟。他走过废墟间一座座倒塌的石碑,断崖下静静地流淌着古老而污秽的如呕吐物般的墨绿色毒池,在毒池间,有灰白色的巨乌贼浮沉、游动。
人偶的梦境世界有时没有距离感,有时又会显示出仿佛只存在于另一个时空的景象,萨塞尔一直对此十分惊讶。这是个奇特的世界,按照奈亚拉托提普的说法,这个世界是她随人偶一起带入梦境迷道的一场梦,一场无所谓时间和空间的梦,一切距离和现实都化作思想的泡沫和女人偶奇异的情感波动。这个世界是他的知识也很难通晓的。
月色如洗,以其阴郁而寒冷的光芒向废墟注泄,地上和石碑上长了一层层湿漉漉的霉菌,煞像是生着苔藓的潮湿丛林。
从远方传来空灵的歌声,歌唱着爱情,是一种未知的语言,声音和女人偶很像。
萨塞尔找到那个歌唱中的怪物,把它用锁链提起来许久,和它硕大脑袋上无数枚眼睛互相对视,最后,黑巫师看了看它身上穿的人偶衣服,还是把它放回去了。
他在人偶的记忆和梦中穿行,意外地看到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另一个在睡熟中走入人偶之梦的目的不明者。背对他的那人身着黑色双层军大衣,跪坐在被血浸透的石碑上,因为戴着藏青色的骑兵帽而分辨不清更多特征,只有在脑后束起的银发拖至脚腕。几十柄从人偶的小屋里见过的奇形武器刺在地上,环绕那人围成一圈,像是一座垂死者的剑冢。
“能在此地发现梦境中的同行者,实属奇缘,巫师。”她突然开口说道,声音深沉而徐缓,仿佛是管风琴在弹奏。
萨塞尔扬了扬眉毛,“你是谁,另一个巫师?”
“巫师......也许是,也许不是。”她拔出一柄巨大的镰刀,突然笑出声来。“当我辈以弯弓与利刃品尝背叛者之辞世,我会说:‘此乃终结’。”她从地上徐徐站起,笑声很怪异,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气,“当我辈将曾浸透鲜血之国土再度堆满尸骸,让背叛者理解何谓愚蠢,何谓在我辈怒火前如不堪一击之朽铁,我会说:‘此乃死者之复仇。’”
遣词繁复,腔调徐缓。
作为一个对历史有所研究的学者,这种说话方式他倒是很熟悉。
大约在五百多年之前,贝尔纳奇斯的君权没落时,那些被贵族和暴乱者们绞死在审判之环的王室,——他们一贯使用这种啰嗦的方式说话。
“我有点印象,”萨塞尔又扬了扬眉毛,“你是五百多年前君权没落时的——”
“王室遗女。”
在一百多米外,那女人转过身来,用她红中透蓝的诡异瞳孔盯着他。她的嘴角一直挂着虚伪和轻蔑皆有的微笑。
那人继续说:“既然有幸成为同行者,不如先来做一个测试吧,巫师,来检测你到底是不堪一击之朽铁,还是具有尚可屈膝侍奉君权的......”
她突然抬起一只手,举向夜空,几十柄奇形武器同时拔地而起,围绕她高速旋转,划出一道道巨大的弧光,在月光下看起来像是战车飞转时的银色轮辐。
“小小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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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想嘿嘿嘿,所以就加进来了,hhh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