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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城，《自由音乐会》节目录制现场。
不管节目嘉宾交流有多有趣，有多少碰撞的火花，对于《自由音乐会》这档节目最重要的还是歌手的舞台作品。
“游兮，下一个就是你演唱的作品。”
“我们可都十分期待你的这第九首歌曲。”
听见田一灵的这句话，沐游兮笑了笑，说道：“我要演唱的这首歌的名字叫《九月》。”
《九月》？
第九首歌曲的名字就叫《九月》。
沐游兮这个歌名谈不上意外，在场的人都是知道沐游兮的数字强迫症，他们只是非常好奇，沐游兮将要演唱的这首《九月》会是一首什么样的歌曲。
沐游兮收敛嘴角的笑容，目光变得深邃，表情变得复杂。
对于在另一个时空，这首《九月》——
词者卧轨自杀，曲者上吊自杀，原唱双眼盲。
沐游兮的感情也有些复杂，他非常清楚地知道这首歌意味着什么。
沐游兮起身朝着舞台走去。
蒋平望着沐游兮的背影，看着沐游兮和乐队交流，有些意外地说道：“居然会有马头琴？”
其他歌手也都注意到了乐队伴奏里面有少数民族的乐器，关键还不只有马头琴，还有别的民族乐器。
这就让在场的歌手都开始十分期待沐游兮这首《九月》了。
一切准备就绪，苍凉的编曲前奏就那样出现，底色太苍凉了，苍凉到像是远方传来的一声叹息。
那远方那么远，却又那么近，伴随着吉他声，还有马头琴的声音悠扬却又透着渺茫，更有孤寂的浩瀚之感席卷而来。
仅仅是前奏的旋律，就有有一种草原上大气磅礴的感觉，前奏编配尤为凸显了一种苍凉孤寂的感觉。
在这一刻，沐游兮的歌声响起——
“目击众神死亡的草原上野花一片……”
……
真的，就是一瞬间，当沐游兮这声音出现的那刻，悲怆苍凉的感觉就那样浓烈如狂风冲击在场的每一个人。
没错，就是每一个人！
在那一瞬间，在场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其间的孤寂，在那片广袤的草原上，众神已然死亡，如今野花一片。
没有神明，神明已死，山川湖海不曾改变，它们拥有着比人类更长的寿命，也没有人类的情感，冷眼看着世间发生的悲剧，只知春去冬来，花开花落。
蒋平是专业音乐人，而且一直有给别的音乐人做编曲，当他听到沐游兮这首歌的前奏时就感到震惊，当他听到沐游兮第一句歌词时深深的震撼住了。
没错，就是震撼！
目击众神死亡的草原上，野花一片，这该是怎样的苍茫和孤寂啊。
这样的词真的就在沐游兮开口这一刻让他浑身都起鸡皮疙瘩了，
因为在这一刻，他像是看见那一片草原，那一片野花，就在远方，那有一个苍凉孤独的背影。
随着，沐游兮的歌声，他感觉自己像是走进了一个庞大，宽广的那个世界，这个世界是完全和现实脱离的，绚丽深邃。
那个世界，同样带着死亡，或许听到的是共鸣，相同的绝望和希望，绚烂和爱。
因为众神死亡，野花盛开。
“远在远方的风，比远方更远……”
……
沐游兮的歌声继续，那苍凉的氛围继续，那股苍凉的震撼继续。
摄人心魄的歌声带着致命的吸引力，仿佛是从沐游兮的灵魂深处唱响，就那样从带着在场所有的听众向往远方。
音乐无论在什么时候，现场绝对是最有震撼力的。
田一灵睁大了眼睛，望着沐游兮，表情满是动容，
此刻，舞台上得沐游兮站在那，却又像是时时在远方，又好像他期冀着远方，却又永远不可能到达远方。
“我的琴声呜咽……”
“我的泪水全无……”
……
头皮发麻！
真的就是头皮发麻！
这歌词，这歌声，这曲子，如同辽阔草原传来的苍凉叹息声，让人心神飘荡。
户外的音乐现场更有感觉，空荡荡的四周像是有马头琴发出呜咽的声音，而听者早已无泪可流。
这呜咽声身处萧索之中，却对萧索已司空见惯。
空荡荡的草原除了广阔，浩渺，自由，还带着孤独的气息，就那样在所有人眼前展开。
有人离开了草原，可也永远留在了草原。
沐游兮闭着眼睛，动情地演唱着。
在他的歌声，完全将诗歌的意境表达出来，诗歌的惊人感染力透过歌曲，透过沐游兮的歌声，穿过时空，给以突兀的震撼。
这就是海子诗歌的力量！
这就是简练而震撼人心的力量！
没有人知道一个堂吉诃德式的人物，一缕诗歌时代最后的光芒，钢筋铁泥诞生前的最后一个稻草人，他们听到是歌曲里面的倔强与凄凉。
不知道词者卧轨死，曲者自缢亡，不要紧，因为听者独断肠。
我的琴声呜咽，我的泪水全无……
何等洒脱，又何等悲凉！
……
“我把远方的远，归还草原……”
……
沐游兮的演唱继续，那歌声像是要穿过整个录制现场，回到遥远的草原。
蒋平完全被沐游兮的这首歌所打动，他说不出来的感受，他只觉得自己内心像是有什么在流淌，难以形容。
听着沐游兮的歌，他再也不会提让沐游兮去给什么人解释，因为不配。
这就是沐游兮说不用的底气啊！
蒋平心情有些激动，望着沐游兮，又望向田一灵。
田一灵的眼神中同样是激动，两人的目光对视，很显然都是对于沐游兮这首歌的震惊。
仅仅是歌声，田一灵像是看见看见大河跨过山川东去，看见牛羊铺满了草原，看见了一个独孤的背影，不被理解的背影，孤独地行走在草原上。
那个人正在那片草原上行走思考，自由打断了千百年来的重复，看见世界的广袤，翻上那座雪山时看到更高的雪山，哪里没有湖，只有冰冷的石头。
战争的荒诞和神的孤独，都一样，都不过是这片土地上一场春雨后的杂草丛生。
在在这一刻，有深入骨髓的孤独感袭来。
田一灵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是却不知道从何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