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上午。
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雨。
此时空中乌云密布，黑压压的一片，几乎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空气是闷热的，连风都没有。
因为是上班时间，所以大街上的人少，不远处的网咖半开着门，瘦高个儿的少年从里头出来，蔫蔫地打着呵欠。
苏柚带着钱，去了先前和雷哥约好的地方。
只是，她到的时候发现，在场的除了雷哥，其他几个小年轻都受了伤，而且见着她就躲，好像很害怕的样子。
之前说话特不干净那人，脸上还挂了彩，特别是嘴巴，现在都是肿的。像是被人狠揍了一顿。
那人见着她，眼神闪躲，一句话都不敢说。
虽然不知道这几个小混混被谁揍了，但苏柚此时却有些幸灾乐祸，啧，活该。
苏文光的伤倒是好了些，见着苏柚，三五步上前，催促着:“柚柚，钱都带来了吧。”
“你快给雷哥，给了咱好快些回家。”
他这几天和这群小混混待在一块儿，这些人把他当犯人看，没半点儿自由不说，连吃喝拉撒都成问题。
雷哥假咳了声，赶忙摆手道:“那个，我不急，你要是还没凑够，再等几天也行。”
苏柚:“……”这位大哥突然变得很有人情味儿？
“钱我是带来了，不过在还之前，你得给我签个字。”
这话，是对苏文光说的。
苏文光见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不明所以的皱眉，“签、签字？”
苏柚把手里的笔递给他，神色淡定，语气不紧不慢:“把字签了，我就帮你还钱。”
苏文光定睛一看，这是份协议书。
片刻后，他猛然抬头，面目狰狞地看向苏柚，大声吼道:“你要跟我断绝父女关系？”
苏柚轻点了下头。
谁知，此时苏文光却笑了，“苏柚，这种文件是没有任何法律效力的，我们有血缘关系，就算我今天签了，也还是你爹。”
这话，苏文光说得底气十足，但拿着协议书的手却有些发颤。
他怎么也没想到，苏柚竟然想跟他断绝父女关系。
从前那个乖巧善良的女儿，竟然狠心到了这个程度，他可是她的亲生父亲啊。
许是猜到了他会这样说，苏柚面色不改，那双明亮的眸子里浮着戏谑的光:“这个不用你提醒我。”
“这几年来，我帮你还了数百万的债，早就尽了该尽的赡养义务。”
“在道德上，我已经做完了我该做的事。”
“协议上也写得清清楚楚，我不欠你了苏文光，我也不怕将来被人谴责。”
说到这儿，苏柚轻笑了声，“反观你呢，在我18岁之前就已经对我不管不问了。”
“还多次聚众赌博，做了那么多荒唐事。”
“如果你想跟我谈法律，我可以奉陪。”
苏文光愣在原地，听见她说完这些，他只感觉四肢发麻，全身血液仿佛在倒流一般，久久无法动弹。
这一瞬间，苏文光突然明白，眼前的苏柚，他的亲生女儿，长大了，会耍心眼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苏文光懵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着急的脱口而出:“这个协议，我是绝对不可能签的。”
他不会签的。
绝对不会。
“你要是不签，钱我不会还。”
“他们要把你怎么样，我也管不着。”
以前的苏柚总是在想，迟早有一天，他会改的。所以，她宁愿自己过得辛苦些，也不想眼睁睁看着他被那些要账的人打死。
只因他是她的父亲。
苏柚想着，只要苏文光还在，她就还有家。
可是她错了，错到离谱。
苏文光早已经病入膏肓，早就不是曾经那个会关心妻儿的一家之主了。
见苏柚的态度这么强硬，苏文光觉得这丫头或许是吃软不吃硬，他又急忙开口:“柚柚，你不能这么对我。”
“你妈妈在天有灵要是知道你跟我断绝关系，她会伤心的。”
“你妈妈是最……”
“苏文光。你有什么资格提我妈？”
苏柚打断他的话，原本清冷明亮的眼睛霎时就红了，她声音暗哑，笑得极为讽刺。
“你那天不该提她的。”
如果那天他没提到她妈妈，或许她一心软，还会再给他一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