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锐紧握着拳,心头有怒气,却又知道,那不是华端的错。
“敏依拼命地挣扎,我当时被毒性冲昏了头,一掌劈昏了她。我根本就不管不顾,直到,我感觉到她脸颊上的眼泪,在那一瞬间,我突然清醒了过来。我在想,我这是在做什么?眼前的人,是我亲哥哥的宠妃,是我所倾慕的女子,如果我这样玷污了她,那我跟禽兽有什么分别?”华端迷茫地道,似乎又回到了那个悔恨痛楚的时刻。
这些……敏依没有说过……华端曾经清醒过?
华锐皱紧了眉头,试图从混乱的脑海中整理出头绪来,难道说……
果然,华端继续道:“为了不让我做出令我后悔的事情,趁着还清醒,我跑开了。我知道毒性还会发作,我还会失去理性,于是拼命地跑,只想离敏依所在的地方越远越好,我根本无法辨别方向,也不认路,我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哪里。混乱的记忆中,我似乎跳进了火海,一片艳红;又似乎掉了冰窟,一片雪白。等我清醒过来的时候,我昏倒在沙漠中,毒性已经解了。”
他抬起头,坚定地道:“我有冒犯到敏依,但是,我们并没有……青鸾不可能是我的女儿,她是你的女儿,皇兄,我绝对确定!”
青鸾,是他的女儿?
长久以来的认知突然被颠覆,华锐有些难以接受,忍不住怀疑地道:“怎么会?可是敏依明明告诉我……华端,是不是你弄错了?你不是也说了吗?毒性发作,头脑一片混沌,是不是你……不然敏依怎么会那样告诉我呢?后来我查过的,月颜花引起的春毒,除非与女子……否则会经脉爆裂而亡,绝对没有其他的办法!”
“不会的!”华端确定地道,“我清醒的地方,离敏依所在有着好几十里的距离。我后来找了许久,才找到昏迷的敏依。等她醒来后,神色如常,并没有什么异样,我以为她知道我们没有……”顿了顿,伤感地道,“也许是因为,敏依被我打昏了,等醒来的时候我的毒性已解,所以她以为我们……并且,她太磊落了,直接把这件事告诉了你,让你认为青鸾不是你的女儿!”
好几十里的距离?
这么说,敏依和自己的弟弟并没有发生什么?这么说,青鸾其实是他的女儿?这么说,敏依其实是为了他们的女儿而死?华锐抚着额头,浑身都在颤抖,在悔恨,在痛楚着……这么多年来,他在怎样地对待自己的女儿?他还把她送到魏国做质子……而且,她死了!
没有给他任何补偿的机会,就这样死了!
青鸾会怨恨他的吧?敏依也会的,他答应过敏依,就算不是他们的孩子,他也会善待青鸾。可是他没有做到,他亲手把他们的女儿送上了绝路!这是惩罚吗?惩罚他的无情、冷漠、失信,还有他的残忍和自私!敏依……青鸾……
心紧紧地缩成一团,悔恨的眼泪从坚毅的眼睛里落下。
“皇兄,”看着他的模样,华端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叹道,“换质吧!把青鸾换回来。”
华锐摇摇头,悲戚地道:“太迟了,一切都太迟了!”
青鸾,她已经死了……
“还不算太迟……皇兄,青鸾没有死。不但没有,还因祸得福,清醒过来了。你没有看到,那风华,那气质,跟当初的敏依一模一样。”眼看着火候已到,华端终于说出了真相,坦然道,“我之前说的话,只是为了试探你,如果你对青鸾的死亡都无动于衷的话,那么,我就把她带走,再也不会让她出现在京城!如果,你对她还有父女之情,我才会告诉你真相。”
“你——”
华锐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生气,瞪了他一眼,当机立断道,“还愣着做什么?立刻与魏国联系换质之事,把青鸾接回来!”
豪奢的房间内,窗户半开,风带着满街的轻响,呼啸而入。
火红色的帷幕随风肆意飞扬,使得房内充斥一种暧昧而迷离的感觉,华青鸾浑身僵硬地躺在绣床上,黑墨般的青丝流水般流淌在床上,雪青色的衣衫散乱堆砌着。艳丽的红色床帏,艳丽的紫色衣衫,还有华青鸾艳丽的容颜,浓烈的色彩对比,使得她有着别样的风华绝代。
“真美,青鸾,你似乎比初见时更美了!”
凌清寒迷恋地凝视着她,微凉的手指一点点划过她的脸颊,那种柔滑细腻的触感令他满意不已:“还是这样乖乖巧巧地更惹人怜爱些。”伸手一点,解开她的哑穴,在她耳边低笑道,“不要试图呼救,你也该知道,魏国有多么淫靡成风,小心把周围的人吸引来。虽然我很乐意让别人知道你成了我的女人,但不太喜欢用这种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