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持平衡的局面,这是他力所能及之事。楚戒之欣喜地思考着,如果这样,他就不必逼迫韵之。毕竟那是他从小呵护的弟弟,虽然觉得他的这种孩子似的的天真固执很可笑,但把血淋淋的现实给他看,拿冷酷的现实去磨血肉的人心,把它磨得刚硬如铁,这个过程该会有多疼?
如果顾全韵之和楚国,无论代价,他都愿意接受。
“我不太明白,我和魏于延是限于楚国和魏国的实力,而以月华的国力,吞并天下并非不可能。你为什么——反而要与我们联手,维持目前的平衡?”楚戒之虽然高兴,却并没有昏头,依然存在疑虑,“我要怎么相信,你不是再利用完我后,独吞詹谌宝库呢?除非你发誓,如果你今日的话有一字虚言,就……”思索着怎样的誓言才会让萧离墨在意,末了道,“就让青鸾姑娘死无葬身之地。”
萧离墨眉头紧蹙,摇摇头,道:“我不会拿青鸾发誓。”
“你不敢?”楚戒之紧追不舍,“因为你的确存了这样的心思?我总不能只凭你这番话就相信你!”
萧离墨思索了下,道:“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拿青鸾发誓。至于你的疑问,你相信,不相信也好,我只能说,就像你在乎楚国一样,我也在乎月华,如果不是逼不得已,我不想看到月华烽烟四起,妻离子散,哀鸿遍野。但你要想清楚,凌清寒和秦鹤轩不会像我这样,他们野心勃勃,一心要夺得詹谌宝库,挟威横扫天下。如果我们之间还彼此心存疑虑,互相猜疑,最后可能反而便宜了他们!”
“我们?除了你我,还有谁?”楚戒之敏锐地察觉到异样。
萧离墨淡淡道:“当然是魏太子魏于延,他是地头蛇,又是聪明人,如果我们三个能联手,成功的机会很大。”
楚戒之沉思了好一会儿,依然拿不定主意,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萧离墨。倒不如先去找魏于延,听听他的看法,于是道:“我们先去魏太子府,三人先商议过再说吧!”
萧离墨猜到了他的想法,点头道:“好。”
魏太子府,书房。
袅袅缕缕的檀香在空气中逸散,使房间里飘着一股让人清新凝神的淡淡香味。但这种香味显然没能影响到房内主人的情绪,魏于延手捏着京兆尹呈上来的公文,重重地拍在紫檀香木的书桌上,愤怒地吼道:“混账,白痴,都已经这么多官员遇害,怎么还是有白痴晚上独自出府?一个个都没长脑子吗?这种白痴,死了也是活该!”
算起来,前前后后,已经有六名官员遇害了。
都是一样的单身死在客栈或者别院,手法利落,不留半点线索,而且遇害的都是魏于坚一系的官员,事情早闹得沸沸扬扬,魏于坚甚至在父皇面前参奏了他一本,声称是魏于延指使杀手,杀害魏国官员,要求父皇严惩。
如果是他派杀手,早干掉魏于坚这个笨蛋,哪还用这样波折?
侍从默默地收拾着被魏于延的怒气波及的狼藉,末了看了看魏于延,欲言又止。
“有要紧事就说,废话就不必了!”魏于延气恨恨地道,即使在盛怒当中,依然保持着冷静和情形,敏锐地察觉到侍从的神态异样。
“小的以为,事情有些不对。”侍从知道魏于延的个性,如果他的话有道理,就必然无恙,说不定还有奖赏,便乍着胆子道,“按照这些大人的府眷的说法,这几位大人当时各找了借口,也就是说,他们不是在回府途中骤然被人暗害,很可能是与有人约,不然不会提前编造借口敷衍府内的人。而约他们的人,很可能就是凶手。”
魏于延有些不耐烦地道:“废话,这些我也知道。”
“小人以为,遇害的几名大人都是朝廷重员,能坐到这个位置,不可能这样鲁莽,明知道京城官员连续遇害,还胆大包天地独自外出?除非,他们觉得约他们的人绝对不会害他们,所以才敢出府!却又不带侍从,那说明他们对这个人很信任,认为这人绝对不会杀害他们!”侍从不敢再多话,急忙道,“之前太子认为,可能是四方馆的人为了制造混乱,方便他们寻找詹谌宝库所为,但这些人显然都不符合条件。在这种形势下,还有哪个官员跟别国的皇子,或者陌生人出去呢?而且,现在已经有了宝库的线索,命案却还在接二连三地发生,小的认为,之前我们可能猜错了方向。”
魏于延慢慢平息了怒气,沉思起来:“信任的人,难道会是魏国的人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