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之墙是什么?
北方的天际线,在暮光的余晖中显得尤为阴沉。
一道巨大的黑影,如同梦魇中的恶兽,缓缓从地平线升起。
一堵由黑暗魔力凝聚而成的无形壁垒,它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将一切光明拒之门外。
墙内的世界,曾经是壮丽山河,如今却成了魔神的疆域。
荒芜的大地被黑暗侵蚀,万物失去了生机,只剩下枯萎与死亡的痕迹。
那是笼罩在整个人类头上的阴影。
从有魔神降临这个概念开始,人们窥见黑暗降临遥远的北方的时候,无数人都默认了一个事实——
在那遥远的北方,黑暗之墙降临的时刻,那里便已经彻底沦陷成了魔神的地盘。
没人会怀疑这个残酷的事实,凡是黑暗之墙的范围,本质上来讲都是已经被毁灭的地方。
在那被黑暗之墙包围的北方荒原上,罗南可以说自己曾独自一人矗立在其中。
在这片混沌与绝望的土地上,偶尔能见到魔神的仆从,那些身躯庞大、眼中透出邪恶红光的怪物,它们在黑暗中游荡,在那里就如同逛后花园一般。
“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腐朽的味道,沉重得让人窒息……”
罗南细说着那里的细节。
“天空中回响着阵阵的嘶吼声,蔚蓝的天空被黑暗的魔气所笼罩,星辰隐去,太阳也失去了往日的光辉。”
一旁的弗雷泽听着罗南的描述,也在本子上写写画画着。
按照罗南的说法,他在图纸上画出不再有绿意葱茏的大地,被一片死寂的灰暗所覆盖,枯枝败叶随风翻滚的世界。
河流干涸,昔日潺潺流水的声音只能在记忆中寻觅,漆黑如同实质一般压迫着每一寸土地。
“按照最为广泛的说法,黑暗之墙其中已经没有生命了,说不准卡塔姆也早就死在了里面。”
弗雷泽在图画的一旁写好描述后,又再次提及到了已经前往黑暗之墙的那位兽人半圣。
孤身一人飘零过海,说是去单独讨伐魔神去了,可罗南通过另外一种去到那里后,却是根本没有寻找到那位半圣的踪迹。
按照魔神还在与圆环僵持的说法,黑暗之墙内的世界,早已不是凡人可以轻易涉足之地。
只是一个卡塔姆过去,好像没办法改变什么。
“别这么说,不管再怎么说,那也是我们亿万生灵的火种。”
在这件事上,罗南也只会说很遗憾没有找到卡塔姆的身影,而不是去想卡塔姆是不是已经死在了其中。
他起身看了看弗雷泽在图画的景象,与他所见并无多少不同,也就没有去纠正什么。
“大海的那边就是黑暗之墙,不过我们离那如同分界线一般的大海还有很远的距离。”
罗南收回了视线,今日的疗程也已经结束,他不再停留,转头便要准备离去。
“我们能先把这半边的世界弄好,就已经很厉害了。”
临走之时,像是为了弗雷泽安心,又像是为了宽慰自己,罗南留下了这句话。
驱散黑暗之墙,讨伐魔神是最大的目标,不过这件事还有着不短的距离。
更不要说如今他们身上还有着自己的事业在身上。
……
……
在紫荆帝国皇宫的深处,隐藏着一片被魔法屏障笼罩的神秘花园。
皇太子理查德一脸阴沉地走进了这里,他的脚步声在花园中回响,每一步都显得沉重而有力。
穿过一道雕花的拱门,他的脚步下意识地放缓,视线朝着前方望去。
深处古树参天,繁花似锦,黑色的蝴蝶在花间翩跹起舞,而一条蜿蜒的小溪悄悄穿行其间,溪水潺潺,清脆的流水声在宫廷的深处回响。
花园中央,一座由白色花岗岩建成的喷泉静静伫立,泉水从雕塑的石龙头中涌出,溅起细小的水花,洒落在周围的花草之上。
“你搞砸了啊,理查德。”
远端,枝叶如伞盖般遮天蔽日,在那之下,黑色的藤蔓自树根蜿蜒而上,仿佛血脉般缠绕在王座之上,既显沉稳又透着一丝诡异。
王座高踞于石台之上,台基被不知名的物质侵蚀,留下了斑驳的痕迹,却依旧庄严肃穆。
而从那传来的声音,则是让此时在整个紫荆帝国说一不二的皇太子理查德惶恐地低下了头。
“我有罪,父皇!”
皇太子理查德的眉宇间,凝结着深不见底的忧虑。
他的双眼中蕴含着对皇帝的畏惧,在这花园之中,显得格外惶恐不安。
理查德轻轻咬着嘴唇,此刻在皇帝面前,就像是个心虚的孩子一般。
与此同时,他又有些倔强地抬起头,望向了石台上的那道身影。
他的父亲,帝国的皇帝,身着华袍,只是一瞥,便是华贵非凡的气息扑面而来。
作为紫荆帝国的皇帝,他的脸庞隐没在王冠的阴影下,只留下一道深邃的目光,如同深渊,让人不敢直视。
他手握着一个理查德看不清全貌的东西,时而轻抚,时而紧握,紫金色的长袍随风轻轻摆动,仿佛随时会腾空而起。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微风掠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响声。
一股渗人的气息莫名弥漫在空气中,让走进这里的理查德都不由自主地屏息凝神。
皇帝的眼神里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更多的还是引而不发。
“叛乱,出逃,真是发生了有趣的事情,呵呵呵呵……”
即使是在这里,鲜有再出世,但他仍旧是对外界的事情有所掌握。
尤其是之前发生在以皇都为中心,波及周遭的那起叛乱,以及柯丽莎带着莉莉安出逃这件事。
皇太子理查德的表情忍不住变化,眼中闪过了一道不易察觉的耻辱。
而皇帝的目光也在随着理查德表情的变化而转动着。
他像是在回忆往昔,又像是在评价着自己放权以来,皇太子理查德的种种作为。
自从莉莉安的母亲过世后,皇帝便隐居幕后,将大部分权力几乎都给了皇太子理查德。
他不求理查德能做得多好,但至少也要稳住局势,要知道在帝国,皇室的威权依旧是压倒性的存在。
如果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理查德还能搞砸的话……
“你不是个废物吧?”
皇帝嘴角微微上扬,面露玩味地看着自己的这个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