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认饕餮的失败，对于整个妖界，甚至三界都是好事。”李雪宁问心无愧。
“那是你以为的。对于饕餮来说，你就是刽子手，打破了吞吃三界的愿景。”
“这我无可否认。”
清虚剑仙道：“世人不安天命，求变则苦之又苦。你所经历的，皆是自己带给自己的无尽忧闷。”
李雪宁瞬间呼吸一滞，自己从来没有想过还有这种说法。证道伪尊之后的清虚剑仙，的确在人生观念上，有极大的转变。
“如果你没有这身修为，没有这许多奇遇，即便你难以割舍曾经的亲人好友，也不过百年心伤，化作尘土一抔。或是随亲人而去，此后永生永世再无瓜葛。从这一点来说，我倒是十分理解，为何生灵死后要神魂重组。”
李雪宁却是不认同得道：“神魂重组，自己熟悉的人事物都变成自己再不熟悉的生灵，即便相遇，也只是见到故人一角，如何能忍得？”
清虚剑仙面色不变，“李道友，我承认你的修为与际遇都是三界少有。但是，你有没有陷入一种执念，为了亲人好友，你已经开始影响三界的局势。而这个影响，是好事坏，还无法断言。”
“为何这样说？难道再遇故人不好吗？我如果能改变轮回路，那么对于三界生灵都是好事。”
“好事？”清虚剑仙道：“我不与你争论这事好与不好。只是我问你，如果你的妻子，以完整的神魂转生，重开开启人生，与他人结连理，请问，是她对你不忠吗？还是说，你要强行抢走她，毁掉她的这一世人生。”
“如果我能护持她完整的神魂转身，为何不能一辈子待在她身边？守护她，陪同她一起成长。”
“哈哈哈……”清虚剑仙哈哈大笑，“李道友，这样虚伪的人生，你确定每一个人都希望吗？我们人族都说，身死道消，不仅是修为生命的丢失，还有就是这一世的恩怨情仇，全数作废，再次转生之后，就不再是原来的那个人了。如果心思狠辣，修为超绝者，一世一世不断这么他的仇人，轮回投胎之后给他无尽的折磨，杀他一次，寻他一次，生生世世，你愿意见到这种局面吗？”
李雪宁彻底沉默了。
从一开始，李雪宁就只是想要因为自己而死的天元大陆生灵都回到阳世，直到至生太一告诉他不过是尽量提升修为，前往阎罗鬼蜮一见。
因陀那帝佛的轮回路，的确有可取之处，但一定就是正确的吗？所牵扯的无数生灵的因果线，是自己能够承担的吗？
如果因为自己的执念，改变如今三界的格局，甚至是阎罗鬼蜮的秩序，需要牺牲多少？付出什么？李雪宁陷入痛苦的沉思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