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秦鹤轩竟然知道她,甘蓝有些受宠若惊,低声道:“正是奴婢。”
端详着她那双水雾迷蒙的眼睛,乍一看清灵如水,再细看,似乎又氤氲着淡淡的妩媚,衬着那凝脂般的肤色,倒也别有一翻风情。那明蓝的衣裳,烧蓝的簪饰,衬着那双水雾一般的眼眸,竟然让秦鹤轩有些微微的失神,随即轻轻一笑,道:“你知道吗?你有双很美的眼睛!”
听得这位少年男子称赞,又是身份不凡的戎狄国七皇子,样貌又如此的年轻英俊,居然称赞她这样一个卑微的小侍女。甘蓝白皙的小脸顿时浮上一层红晕,身体微微颤抖着,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轻扇动着。那种少女的娇羞,使得这个原本就清灵如水的小侍女更平添几分光彩,竟然格外的牵动人心。
“七皇子,您……您谬赞了。我……”细细的声音如蚊呐般,几乎不成语调。
甘蓝又飞快地抬眼看了他一眼,随即又低下头去,似乎觉得这样对话不是很妥当,却又不知该怎样回答,只觉得芳心如鹿,呯呯呯地跳个不停,手中的托盘都有些端不稳了。
“怎么?我说句实话也不成?”秦鹤轩久经风月,何等聪明,自然明白这等少女心事,微微一笑,继续逗弄她道,“早知道是这样一个美人,当初我就该先青鸾姑娘出手才对,若是能英雄救美,今日你岂不就是在我的住所了?做我的侍女了?那我也算有福了。”
话语轻薄,已经是十足的调笑。
甘蓝低垂着头,看不清神情,但脖子根都已经红透了。
“上完了茶,还不下去,杵在这里做什么?”萧离墨忽然淡淡开口,带着些微的喝斥意味。甘蓝是芳华苑的人,又是华青鸾的近侍,秦鹤轩却在这里不住地逗弄她,而看那个甘蓝的模样,穿着与众不同的衣饰,恐怕本就有别的心思,被秦鹤轩这样一逗,早就意动了,根本无法自持。
如果他秦鹤轩是看上了这个小侍女,倒也罢了;但如果他存了别样的心思,透过甘蓝,谋算华青鸾些什么,那就不是他所乐见的了。
所以,他忍不住开口,打断这对男女的对话,并挑明了甘蓝不该停留此地。
甘蓝猛地一惊,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面红耳赤地退了下去。
“睿王爷真是不解风情,难道看不出来,我们秦七皇子对这小侍女很上心吗?你这样把人家喝斥下去,秦七皇子岂不失望?”凌清寒扬眉笑道,转头对秦鹤轩道,“我没说错吧,秦七皇子?既然你喜欢这丫头,不如我代你跟青鸾要了,送给你,秦七皇子意下如何?”
“逗她玩而已,清寒太子还当真了不成?”秦鹤轩不紧不慢地笑道,“倒是清寒太子,对青鸾姑娘的称呼亲热得很啊!您这样,就不怕睿王爷恼了吗?再怎么说,青鸾姑娘也跟睿王爷……”
他没有说下去,话里的意思却已经不言自明。
魏国兵部侍郎张谢义被害,武清月想要借此栽赃陷害华青鸾,却因为当晚萧离墨正与青鸾公主在一起而作罢。这件传扬并不广泛,但消息灵通些的人还是略有耳闻的。
凌清寒当然也是消息灵通的人,知道这件事。虽然不太相信,但心中终究还是不太舒服,皮笑肉不笑地讥刺道:“睿王爷想要为青鸾解围,其心固然可嘉,不过是不是也该注意下方式?这样随口乱说,传扬出去,岂不是坏了青鸾的名声?”
萧离墨只是悠悠而笑,既不认可,也不否认。
以前他曾经认为,华青鸾倾心凌清寒,还因此感觉到不悦。但这段时间,看华青鸾的模样,显然对凌清寒绝无私情,就算有,只怕也是恼怒和痛恨。就这,这位傲公子还能这样自我感觉良好,甚至当着众人的面叫“青鸾”,这一点,萧离墨不得不佩服。
不过飘得越高,跌得越重……他等着凌清寒撞得头破血流的那一天!
而且,他有预感,那一天,不会太远了。
原本确信无疑的事情,因为萧离墨这种暧昧不明的态度,又动摇起来。凌清寒心中不禁狐疑起来,难道说他真的跟华青鸾……不可能的,华青鸾心仪的人明明是他,就算仍然恼怒他曾经的冷漠绝情,也只是在闹脾气而已,不会随便将清白之身付与他人!
这一定又是萧离墨在暗施疑兵之计,故意想要离间他跟青鸾之间的关系。可恶,我才不会上当!
不过,他敢这样对待青鸾……
哼,萧离墨,现在暂且饶过你,等时机一到,我一定要取你性命!
“看样子,宴会似乎还要过一会儿才能开始,我先出去走走!”萧离墨忽然眼睛微亮,笑着对凌寒等人道,随即翩然起身,悠悠地走出大厅,似乎是因为无聊而漫步。等到确定凌清寒等人看不到他的身影,这才加快脚步,朝着原本看到的方向走去。
果然,没多久就看到前面一道淡绿色的窈窕身影,幽娴贞静,如湖水一般,令人心旷神怡。
“羽若姑娘,请留步!”
林羽若顿足,见是萧离墨,敛袖为礼道:“原来是睿王爷,有什么吩咐吗?”
“我有些小事,想要请教请教羽若姑娘,不知道羽若姑娘肯不肯赐教?”萧离墨微笑着道,装作很随意地道,“那天,我跟青鸾姑娘一道出门,后来,青鸾姑娘似乎遇到了熟人,所以我先告辞了。后来听说青鸾姑娘还邀请那位熟人一道回芳华苑。在下实在有些好奇,不知道羽若姑娘认不认得那位公子是何人?”
对于那天华青鸾的神色变化,他始终难以释怀。
尤其,当他在那家酒楼的雅间窗口,看到华青鸾与那人结伴回去质子府,看身影明显是个男人,而且,他还揽着华青鸾的肩,最可恶的是,华青鸾居然没有拨开他的手……当时他那叫一个气啊!
但在气愤的同时,他也有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他从未见华青鸾对一名男子如此在意。事后他也曾经打听过,确定的确有一名男子入住芳华苑,却打听不出身份,更加抓心挠肺得难受,所以刚才看见林羽若的身影,就忍不住追了上来,出言试探。
林羽若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道:“当然认得!”
“哦?”萧离墨心中大喜,却没表现出来,彬彬有礼地道,“那羽若姑娘能不能为在下引见一番?”
“这个啊……”林羽若已经隐约猜出他的心思,故意道:“这恐怕不行呢!睿王爷几次三番救过我家公主,按理说也不算外人,不过,这件事公主下了死命令,没有她的允许,谁都不能说!要知道,这个人对公主来说,非常非常重要,不能有丝毫的损伤,所以他的身份和行踪都不能泄露。公主说了,谁要敢乱说话,统统打死!所以,睿王爷,对不起了。”
这么神秘,又这么郑重?到底是什么人?
萧离墨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故作漫不经心,半开玩笑的样子:“我好像没听说青鸾姑娘在卓依族有情人吧?还是我消息闭塞?”
“啊,这个啊!”林羽若故作为难地道,“这是公主的私事,我不好多说!”她故意说得含含糊糊,见萧离墨眉头越皱越深,强忍着笑意,道,“睿王爷,我还有事要忙,就不多说,先走了。”说着,悄悄走开,忍不住掩袖偷笑。
“等一等!”萧离墨忽然想起一事,叫住了她,提醒道,“羽若姑娘就算再忙,也不该疏忽了芳华苑内的人才对!毕竟,那都是青鸾姑娘身边的人,如果有什么别的心思,恐怕……”
听他似乎另有深意,林羽若微微蹙眉,转身问道:“睿王爷此言何意?”
萧离墨抬起头,朝着左前方使了个眼色。
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前方碧树如荫,鲜花烂漫,红绿衣裳的侍女来往如织。正有些疑惑,忽然看见甘蓝身着一袭明蓝衣裳,在一众花红柳绿中,格外显眼,引得许多宾客的目光都凝聚在她身上。林羽若慢慢地皱起了眉头,为了整齐起见,今日芳华苑的侍女全部都是红绿衣裳,怎么甘蓝却偏偏穿了件蓝衣裳?
难道说……
林羽若心中警惕,走过去,叫道:“甘蓝!”
猛地被叫住,甘蓝似乎吓了一跳,见是林羽若,急忙小跑过来道:“羽若姐姐,有什么事吗?”
人还未到,林羽若先闻到一股沁人心脾的花香,似乎正是从甘蓝身上发出的,心中的狐疑又加了三分。再仔细打量,只见她乌黑的发丝梳得整整齐齐,油光闪亮,鬓边插着两只烤蓝银簪,与她的衣裳十分相配,淡施脂粉,更加显得眉清目秀,清灵如水,雾蒙蒙的眼眸里微显得有些迷离,格外的动人,显然是经过精心打扮的。
眉头越皱越紧:“甘蓝,我记得照安排,你今天应该穿绿衣裳的,为什么穿了件蓝衣?”
“哦,我原本是穿绿衣的,可是,刚出门,正巧遇到丹青泼水,没看见我,泼得我浑身衣裳都湿透了。没办法,我只好回房间另外换了这件衣裳。”甘蓝咬着纤巧的唇,细声细语地道,模样楚楚可怜,煞是惹人怜爱。
林羽若又问道:“既然你的衣裳湿了,为什么不跟别人借呢?”
芳华苑里的丫鬟,一半穿红,一半穿绿,想要借件合甘蓝身材的绿衣裳并不难。
“我也想要跟人借的,可是,连走了几间房,姐妹们都不在,外面又叫我做事叫得很急,我怕耽误事情,就只好穿这件蓝衣裳出来了。”甘蓝也听出林羽若语调不对,心中似乎有些紧张,不住地揉捏着衣角,乖巧地道,“羽若姐姐,你要是生气,我这就找人借衣裳,换了这身去。”
“还是去换了吧!”林羽若心中琢磨不定,隐约觉得甘蓝似乎起了别样心思,但这丫头素日乖巧,又怕冤枉了她,听她这样说,缓了缓口气,道,“大家都照规矩穿衣服,就你一个特殊,这样也不好。丹青!”说着,随手招来身着红衣的丹青,“甘蓝的绿衣湿了,你跟她身材差不多,你的绿衣借给她穿吧!”
“好啊!”丹青先向林羽若行了礼,这才点点头,笑道:“甘蓝,跟我来吧!”
知道华端已经认林羽若为义女,虽然她不讲究,但丹青还是守规矩的,又朝着林羽若行了礼,这才离开。甘蓝见状,这才意识到方才有些疏忽,连忙也行了个礼,跟着丹青向房间走去。
望着甘蓝那纤细的身影,再想想萧离墨特意的警告,林羽若总觉得心里有些不踏实,正想转身向萧离墨细问,却已经不见人影,想了想,决定以后对甘蓝多多留意,心里盘算着,继续去安排宴会事宜。
萧离墨提醒完林羽若,也就转身离开了,随意漫步着。
林羽若的几句话,神神秘秘,半遮半掩的,就越是让他胡思乱想,越想越混乱,越想越觉得那男人可能与华青鸾关系不浅,好容易才勉强自己冷静下来,慢慢整理着。既然林羽若认识,那这个人就很可能是华青鸾在卓依族认识的,很可能是卓依族人,难道说,华青鸾在卓依族真的有心上人……
不可能,萧离墨立刻摇头,那时候的华青鸾,神智尚且不清,怎么可能懂得谈情说爱?
可是,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卓依族人,与华青鸾关系匪浅,能够令她变色……而且,据那日所见,那男子身姿挺拔,步履强健有力,应该经过沙场磨练,血性刚强……等等!萧离墨忽然顿住脚步,难道是他?
越想越觉得可能,萧离墨猛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暗自骂道:“白痴啊我!怎么把卓依族那位端王爷忘了?”
据说那位端王爷从小就对华青鸾极为疼爱,视若亲生,那华青鸾情形后,对他有所依恋,再正常不过。而且,那天,两人离开酒楼的时候,那男子对待华青鸾的模样,明明就是慈爱的长辈嘛!想到自己竟然吃华端的干醋吃了这许久,萧离墨不禁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一遇到跟华青鸾有关的事情,他的睿智机敏,沉静淡定,似乎就全飞了。
真要命啊!
不过,应该是端王爷没错吧?
萧离墨闭目,心中哀叹着,忽然心中一凛,猛地睁开眼,朝着前方望去。不知不觉中,他已经来到了后院的小花园,碧草如丝,繁华似锦,彩蝶翩翩飞舞,美景如画。正前方一名男子身着锦服,身姿挺拔,也正漫步花丛中,银色的布料在太阳下光华夺目,极为惹眼,正是凌清寒。
似乎察觉到他的注目,凌清寒转过身来,见是萧离墨,也微微一怔,英俊的脸上浮起淡淡的笑意:“睿王爷也到后花园来散步吗?”
虽然是微笑,仍然带着逼人的傲气,难以掩饰。
“正是。”萧离墨也微笑道,却十分温和柔润,宛如湖水,“没想到这么巧,正好遇到清寒太子!”
两人正说着,忽然听到草丛里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随即,一道小小的白色身影从花丛中钻了出来,手里握着一束五颜六色的花朵,天真无邪的小脸带着憨憨的笑,格外灿烂,看上去十分讨人喜欢。
看见这可爱的小姑娘,萧离墨猛地吃了一惊,下意识地提高了警惕。
药人!
虽然已经知道药人认华青鸾为主,十分温顺,但小心驶得万年船,萧离墨还是谨慎地保持着距离。
“这似乎是当初的药人!”凌清寒也认出了出来,神色似乎有些异样,却强忍着不露行迹,但见她并无伤人的意思,兀自整理者枝叶繁茂的花束,不由得又有些好奇,道,“听说药人认青鸾为主,我原本还不相信,现在看起来,倒像是真的!不然,也不会放任她单独在花园乱逛。”
萧离墨点点头,道:“是药人没错!”
凌清寒心中也有畏惧,却又似乎十分好奇,上前两步,靠近了过去。看她模样不过十二三岁,眉目秀丽,肌肤如玉,那粉嫩粉嫩的小脸,让人看了,恨不得掐一掐才过瘾,忍不住道:“但看她这样,谁能想到,这么个柔弱纤细的小姑娘,居然会是杀人不眨眼的药人!”
说着,还乍着胆子,在她肩膀上拍了拍。
药人脸上的笑意忽然消失,猛地抬起头来,双眼直直地看着凌清寒。
凌清寒吓了一跳,以为她要发难,猛地倒退两三步,做好备战的心理准备,眨也不眨地看着她。却见药人直盯盯地看了他一会儿,又慢慢低下头去,神色淡漠得近乎麻木,却将先前似乎十分喜欢的花束随手往地上一扔,原本无害的可爱模样烟消云散,浑身散发出逼人的寒意。
不过,她却没有动手,而是默默地离开了。
凌清寒这才能松了口气,干笑道:“看起来,她好像不太喜欢我!”
正说着,前院的声音陡然热闹嘈杂起来,人声喧沸,似乎是主人出来迎客了。萧离墨和凌清寒对视一眼,微微一笑,结伴回到前院。果然看到人群之中的华青鸾。
今天她身着一袭紫衣,裙裾迎风微微飞舞着,越发显得神秘、高贵。黑发雪肤,乌黑发亮的青丝挽成精致的映月髻,插着一根白玉簪,眼眸如黑夜一般幽邃,又如星子般明亮,浅笑淡然,虽然只是客套的微笑,却也令人沉醉,难以自拔。
两人眼眸中同时闪过亮色,朝着人群中走去。
然而,等凌清寒看清楚华青鸾身畔的男子后,笑容忽然一僵,神色变得极不自然。
那男子年约三十多岁,身穿黑色劲装,古铜色的脸微微带着些络腮胡,眸光锐利,宛如雄鹰般,一望便知此人绝非池中之物。虽然时隔日久,容貌有了些许的沧桑,但凌清寒仍然认得,这男子便是当初救了他的性命,为他和华青鸾定下婚约的华端!
华端怎么会到魏国来?为什么事前,他一点消息也没得到?
华端毕竟救过他的性命,又是他跟华青鸾婚约的订立人,之前他却公然否定,凌清寒虽然骄傲自诩,但看到华端,多少还是会有些心虚和愧疚,正想躲入人群中,不与他照面,那边华端眸光一转,却已经看到了他,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的眼睛,道:“清寒太子!”
见躲不过去,凌清寒只好出声道:“好久不见,端王爷。”
此言一出,众人才知道,这位雄健如鹰的中年人,竟然就是卓依族的端王爷,顿时一片喧哗。
卓依族地广人稀,境内又多沙漠荒漠,因为势力十分微小,根本不被众人放在眼里。但是,卓依族却有一个令五大强国都为之侧目的武将——端王爷华端。
卓依族边境和境内多沙漠,地势险恶,因此滋生出一种特殊的匪盗——沙盗。在沙漠这种险恶的环境的孕育和磨练下,这些沙盗十分狠辣悍勇,杀人劫财,来去如风,作战能力极强,很难对付。甚至,在二十年多前,曾有三千左右的沙盗集结,共同灭掉了一个国家,烧杀抢掠,将原本繁盛的国家化作一片焦土。
虽然那只是个小国,却也有着上万的军队,这些沙盗的强悍,可见一斑。
经过那件事之后,沙盗们似乎意识到了他们的强大,慢慢聚集成为一个联盟,共近万人,首领自称沙帝,带着这群无恶不作的沙盗,纵横沙漠所在之地,几乎从未遇到敌手。然而,就在他们纠集了更多的人马,想要一举吞并以盛产美女和珠宝闻名的卓依族,在所有人都认为,卓依族必亡的情况下,却出现了一个华端!
那一战极为惨烈,卓依族的军队伤亡大半,华端本身也受了重伤。
但沙盗的损失更为惨重,沙帝被华端所杀,联盟解散,从此成为散兵游勇,再也无法称霸。
那一年,华端才只有十八岁。
这一战,令华端扬名各国。
许多国家,甚至五大强国,都有人向这位卓依族的王爷抛出橄榄枝,想要收拢他,华端却从未动摇,坚守着自己那弱小的国家,四处剿灭散落的沙盗,维护卓依族境内平安。
甚至,有许多人说,华端是卓依族的无冕之王。
如果没有华端,就没有卓依族。
虽然时过境迁,但还有有许多人记得这个传奇般的名字。因此,当众人知道,眼前这个与华青鸾并肩而立的中年人,就是传说中的华端时,心中的沸腾可想而知。文官还好,武将几乎是立刻就蜂拥了上来,想要跟这位传说中的将军肆意畅谈。
他们中间,有许多人,是听着华端的故事长大的。
华端直视着凌清寒,好一会儿才点点头,道:“的确,好久不见了,清寒太子!”
说着,转过头去应酬那些武将,不再理会凌清寒。
虽然有些受冷落,但是,华端没有提到婚约的事情,凌清寒还是松了口气,再怎么说,他也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承认自己违诺悔婚,忘恩负义。那对于骄傲的他来说,可谓沉重一击,很难承受的。
瞥见他松了口气的模样,人群中的华端心中冷笑。
凌清寒,我不是不追究,而是时候未到!
“各位贵客,其实今日是我华端想要请众位一聚,只是我初到贵地,无所傍身,所以,只能借我侄女青鸾的芳华苑一用,如果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各位多多包涵!”眼见周围人越来越多,有些混乱的趋势,华端急忙扬声道,并未如何刻意地提高声音,却已经将众人的喧哗声压了下来。
凌清寒等人心中都是一凛,旋即感叹,已经察觉到华端的内力之雄浑。
魏于延身为魏国太子,这时候当先出来道:“端王爷太客气了,您这样的贵客,平日里我们相见都难。别说招待周全,就算不见一碗水,不见一粒米,能见到端王爷这般人物,也足够不虚此行了。大家说是不是?”
众人轰然应是,气氛热烈。
唯独魏于坚不屑地撇了撇嘴,对魏于延的风头大感不满。
华端早就听说魏太子精明强干,此时听他一番应答,既得体又带着些亲近,心中生出些好感,又对着众人团团一拱手,道:“多谢各位厚爱,现在宴席开始,请各位入席!”说着,双手一挥,道:“上菜,奏乐,起舞!”
话音未落,便听得管弦之声盈耳,悠扬动听,宛如仙乐。乐声中,一队舞姬身穿着白色舞衣,舞姿翩跹,白裙如雪,且舞且入院,个个容貌秀丽,舞姿婆娑。
乐队和舞姬,都是华端从卓依族带来的,因此音乐舞蹈都带着卓依族所特有的清新跳脱,令人耳目一新。
身着红绿二色的侍女列队入院,为各桌上菜,也都是卓依族的风味。
卓依族地势险峻,众人极少到达,因此,这些乐舞菜肴,都令众人耳目一新,赞不绝口。
其后,华端端着酒碗,到各席之前敬酒,酒到即干,连饮了十数碗酒却依然面不改色,十分豪爽,更令人心折。来到萧离墨跟前时,华端特意多看了他一眼,豪爽地笑道:“睿王爷,我已经听青鸾说了,承蒙你几次相救青鸾,华端无言以谢,只有这碗酒,略尽心意,还请睿王爷不要推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