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昨晚喝了基因改良液,
身体消耗比较大,所以早上天不亮苏景就被饿醒了。
借着从窗户射进来的微弱天光,她掀开被子起身下床。
昨天在厨房和大丫一起洗碗收拾厨房卫生时苏景看到墻角堆了半麻袋芋头,
是佃工送的。
家裏生活条件不错,芋头不炖肉就光煮着吃的话味道不太行,所以这袋芋头送过来快半个月了还没吃完。
反正大家都不爱吃,她现在起床去偷偷烤一个芋头吃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厨房在房屋的最后面,
而苏景一家则住在前排房子的左侧,中间隔了一个二三十米宽的小菜园。
穿过两进房子之间的小菜园,看到长在藤上的黄瓜苏景咽了咽口水,虽然很想吃,但还是径直穿了过去。
家裏的物资都是有数的,
人口又不少,
所以未经允许谁都不可以随意摘取。她现在还没有给这个家做出任何贡献,占人便宜的事苏景做不出。
到了厨房门口才发现她竟然不是这个家裏最先起床的。
透过厨房墻壁的缝隙,苏景能看到裏面有暖黄的火光在跳跃,
已经有人在生火烧水了。
进还是不进?
想到自己是来偷芋头的,苏景有些心虚地停止了前进的脚步。可腹中火烧火燎的饥饿感又迫使她没办法下定决心悄悄返回,现在还不是情况紧急的时候,吃小空间裏的存货有些不划算。
打破僵局的是从她肚子裏传出的一阵响亮的咕噜声。
声音不是特别大,但是现在是万籁俱静的凌晨时分,
任何响动都会被无限放大。
裏面的人也听到了,苏景看到印在墻上的影子开始从竈臺前边儿起身,往门口这边走过来。
是奶奶。
“奶,”怕吓到老人,
苏景索性出声打了招呼。然后抬脚跨过厨房的门槛,
走了进去。
“二丫?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和苏景刚醒来所以略带鼻音的声音不一样,
奶奶的声音和白日裏听到的一样,听起来像是已经起床很久了。
她这么早就起来干嘛?锅裏正在被加热的并不是苏景之前以为的水,而是小半锅颜色发黄发黑的“沙”。
“奶,这是什么?”苏景踮脚瞄了一眼,实在搞不懂那是什么。
没看到家裏有栗子啊,肯定不是在做糖炒栗子。
“哦,这是粗盐。这两天应该会变天,你爷的老寒腿又犯了。他昨晚疼得睡不着觉,这不,我就起来给他炒一袋热盐,等会儿给他敷上,看能不能好受一点。”
奶奶起身从厨房的柜子裏拿了两个半大的红薯,然后又在地上的麻袋裏捡了一颗芋头,把它们往竈裏的热灰裏一埋。
“饿了吧?你这小女娃怎么比一些男娃娃还容易饿?干活没你姐一半强,吃东西却快有她两倍多。得亏是投生在了我们老苏家,要去别人家哪家养得起你哟!”
一天刚刚开始,什么烦心事都还没有碰到,此时的奶奶在苏景看来是很温柔的。就算是她嘴裏半带数落的话,听起来在苏景脑海裏也自动变成了全部的关心。
把给苏景准备的小竈埋好,奶奶起身站在大铁锅旁用长柄锅铲往裏翻炒了两下,让锅裏的盐受热更均匀。
装盐的布袋子已经套在锅沿上的一个海碗上了,看奶奶准备用锅铲把热盐从锅裏铲出,苏景走上前想帮她扶住碗边。
“走走走,离远一点,这个东西现在烫人得很!”
看到苏景凑近,奶奶顾不得锅铲裏的盐,一把把锅铲放回锅裏,另一只手提着苏景的后衣领就把她从锅边给薅开。
“老实坐着看火,奶不要你帮忙。”
要是一般的小孩说不定就会被奶奶强硬的动作和生硬的语气吓到,认为她是个很凶很不好相处的老太太。但苏景从奶奶身上看到了和她外婆很像的东西,只觉得暖心。
行吧,不让她接近锅怕她被烫到那就不接近吧。炒完了盐的锅总要用水清洗一遍吧,苏景起身提起小水桶去水缸那边舀水。
人小力气也小,等苏景摇摇晃晃提着半桶水走到竈臺边,奶奶已经把锅裏的盐都铲干凈了,现在正给装满热盐的细布袋子系紧开口。
“奶,锅裏要洗吧?我倒水进去了啊?”苏景用瓢舀起水,费力举到锅边,打算等收到奶奶的同意之后就倾倒下去。
“你就放着吧,人都还没锅沿高!等我来做。”
看了只到她胸口的锅沿一眼,苏景在心裏默默吐槽,哪裏没它高了,明明都比锅沿高出至少一个半头了好吗?
就像之前成为小羚羊之后原身的身体习性会对苏景产生一定影响一样,现在成了小孩子,孩子的习惯也对苏景有了影响,她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嘟起了嘴。
看到自家孙女嘟起小嘴的可爱样子,李娥英心裏发软,手有些痒痒了。
“咳!”抬手抿了一下头发,她克制住了上前捏小孙女鼓鼓的圆脸的冲动。
“二丫想帮忙就帮奶给你爷去送这个吧,提着带子就行,千万小心别烫到了啊。”
奶奶已经把水瓢从她手裏夺走了,苏景只好提起已经系紧开口的盐袋,慢慢往爷奶的卧房走去。
外面比起之前稍微要亮那么一点点,但还是没到大家该起床的时候。
爷奶的房间没点灯,苏景摸黑走进去。
“爷?”
找不到爷奶的床,就只能听声辩位了。
“欸,是二丫呀。你怎么过来了?你奶呢?”
爷爷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倦,他因为病痛昨晚应该没怎么休息好。
根据听到的声音传来的方向,苏景小心避开着只能看到更深颜色轮廓的障碍物,最后终于到了床边。
“我奶在厨房忙呢,我来帮她给你送东西。有些烫人,爷你小心些。”
把盐袋的带子交到爷爷手中,怕他不註意被烫到,苏景出声叮嘱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