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顺着河水一直匀速地往前走,
两岸地势渐高,夹着河水形成了深深的峡谷。
抬头望天,山谷幽深,
河面上方的天空越来越逼仄,射进来的光也越来越少。
不知道转了多少次弯,到底拐进了哪条支流,最后他们的船顺着河水流向了一个巨大的山体溶洞。
黑漆漆的洞口大张,
像一张饥饿的史前巨兽嘴巴,什么都能吃掉。除了河水,就连光都全部吞掉了。现在下一个被吞的,轮到了他们。
苏景瞇着眼睛往裏面看了好久,一点光亮都没有,
她完全看不清裏面的情形。
当船驶入溶洞时,
头顶巨大的山体好像向着他们一把压了下来,造成了极大的压迫感。
船上的人都有些紧张,手捏的紧紧的,
眼睛求助性地望向那两个船员。希望船员能说点什么,或者站出来像之前那位导游一样安抚一下他们的紧张情绪。
越来越靠近溶洞,船上的气氛也越来越凝滞。终于,那两名船员在全船乘客的围视下开始行动了。
他们慢吞吞从船尾走到船头,抬头看了一下溶洞顶部然后蹲下身,
掀起一块甲板,从裏面拖了一个装得满满的大麻袋出来。
然后解开被绳子绑得死死的麻袋口,席地而坐。不时往水裏看一眼,似乎是在等什么。
苏景也有些受影响,
可光害怕和紧张是帮不了她的,
要努力自救,
尽力做好准备。
她把搁在一旁的背包一把拿起来,反背在胸前,把包上的防滑带都扣好,以确保就算落水了背包也不会被水流冲走。有了物资的话,就算万一出意外了也能增大她的存活率。
然后慢慢往船中间的座位移过去,手抓紧前排座椅的椅背,脚也死死卡在椅子脚那裏。把身体的重心压低,避免人在船剧烈摇晃时被甩出去。
今日溶洞之后越往前走光线就越暗,最后……伸手不见五指。大家的心都提了起来。
眼睛看不见的时候,人就会把註意力更多地放在别的方面。比如听觉,比如嗅觉。
水下有东西!
头顶的岩壁上也有东西!
水裏有很细微的划水声,不知道是不是鱼。和哗啦啦的流水声不同,那道细微的声音是极有规律的。
每隔二十个她的呼吸时间之后,就会出现一次,在水面扑腾两下之后就没了声响。直到二十个呼吸之后才会再次出现。
头顶的东西应该是一种鸟类,而且还不止一只。因为苏景听到了鸟类翅膀扇动时发出的扑簌声。
怕那些鸟类具有攻击性,苏景把外套上的帽子仔细扣在了脑袋上,衣服拉链也拉在了最顶端,护住相对来说比较脆弱的脖颈。
不仅是她,船上别的乘客也发现了。原本安静得落针可闻的环境瞬间被大家的纷纷议论给打破了。
“咳!什么东西啊?是鸟和鱼吗?”一道中年男声小声试探着。
“哪儿来的鸟?这么黑黢黢的地方说不定是蝙蝠!”
“噫!蝙蝠身上可臟了,能快点开船离开这裏吗?”
“对对对,快走!”
有些胆子比较小的女性语气裏已经带了几分焦急,不愿再继续待在什么都看不见的黑暗裏。
听到蝙蝠,苏景马上从胸前的背包口袋拿出一个口罩迅速戴在脸上,捂好口鼻。
不管是不是,她现在可是身体极度虚弱的人,要提前做好防护。
不管男人女人,人多了就会显得很聒噪。刚说完天上的,又有人提到了水裏的。
“水裏是什么东西啊,听动静可不小,那玩意儿不会吃人吧?”
“这裏不会有什么危险吧?哎,工作人员呢?你们吱个声儿!”
“他们好像还在船头,要过去找他们吗?”
那么多说话的人裏面苏景只听出了之前在车上嗑瓜子的那两位阿姨的声音。不过在这种地方,她们的嗓门儿也收了很多。基本上算是压着嗓子在说悄悄话。
突然,一道带着哭腔的年轻女声吸引了大家的註意力。
“手机!你们的手机还能用吗?我的突然间就用不了了,完全打不开机!”
静默了一瞬,然后各种开拉链、撕魔术贴、扯扣子、布料摩擦的声音出现,那是大家在开包找手机。
“我的也用不了了,打不开!”
“我的也是。”
“我也……”
苏景也从外套口袋拿出了手机,果然,也开不了了。明明之前还剩百分之八十多的电量的。
集体遭遇灵异事件让气氛跌至冰点,不敢独自待着也不敢摸黑去找同伴。
“我们、我们该不会是遇、遇见——”话没说我这个人就自己消音了,紧张到咽口水的声音清晰地荡在大家耳边。
“大……大家冷静一点,都坐在原地别动。”还是有稍微理智一点的人的,尽管说话都在颤抖,还是竭力保持镇定。
“呜呜……我怕……”有人已经被自己的脑补给吓哭了。
哭声更加重了众人心裏的恐慌,有些人选择以哭泣来发洩恐惧,有些人则选择了愤怒。
“我说,这船上能不能点个灯啊?你们那么抠门儿的吗?到处都是漆黑一片的,看着就心裏发怵。万一有人失足落水了怎么办?”
“对啊!我们可是交了五百万费用的,就这样的待遇?都这样了连个出来解释的人都没有吗?”
“你们两个说话呀,聋了吗?说话!”
某位暴躁老哥感觉马上就要爆发了,语气裏的怒气值接近爆表。
“啊!”
船身突然一阵晃动,惊起了一阵尖叫。
“别叫,是我!”
见引起了误会,那位暴躁老哥马上出声解释。但是经过这么一打岔,他的怒气也消减了一部分,顺势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