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群奇怪的虫子从木板上搬完家之后,
到达命神庙的地图就全部展现在苏景眼前。
难怪之前那些黑点忽左忽右,怎么都连不成线。
因为这根本就不是常规的路线图。以苏景的理解,这更像是一幅小朋友随意创作出来的涂鸦。
从她现在所处的位置开始,
图上第一步向左画了一条线。线条弯折的程度大致能和位于苏景左侧的弯曲小路对上,所以第一步应该走那条路。
苏景在手腕上用笔画出了大致的路线,和地图上显示的一样,笔画停在了小路十米开外的第二个弯折处。
然后地图就开始魔幻起来,
不再是连续的线条,而是十个向右上大概四十五度方向上延伸的简笔脚丫子。
这些脚丫子是往那个方向走十步的意思吗?
木板上没有别的提示,周围的灌木丛和草地苏景也都仔细查看过了,没有任何提示。
那就只能先按她的理解来了。一个脚丫子代表一步。
根据地图上断断续续的线条和脚丫子,苏景用笔在手心画了一个简图。每一处拐角、每一处停顿、每一次方向变化她都特别标註出来了。
整个街心公园很小,
一看就能望到底,
可是她手心的地图却画得弯弯绕绕跟迷宫一样,看得人眼晕。
越是这样奇怪就越激起了她的好奇心。反正现在是大白天,阳光普照,
公园裏很亮堂。而且现在也有不少人在公园裏活动,生气很旺。她不是很害怕。
开始走迷宫之前苏景再次检查手心画的地图是否和木板上的一致,确定所有的细节都到位了她才松开一直扒拉着木板旁边灌木树枝的手。
随着她的松手,灌木枝叶弹回,整个路牌又被半掩住了。
不会自大地认为她的发现就是绝对正确的,
也不想独占这个信息,苏景不打算对这块路牌做任何事,一切顺其自然。
因为驱虫草的效果,那些虫子一天之内都不会再回来,
也就是说地图还能保存至少一天。这块木板就立在路边,
有缘人自会看到。
虽然说一个年轻女孩儿蹲在路边在捡树枝、拧草汁儿,
然后拿起笔在手上又写又画,上蹿下跳的看起来是不太正常。
但是在吉命村裏,比她行为还夸张的人多了去了。
前面不远处就有一个拿着放大镜,一块一块仔细观察沿街的人家家裏墻面上青石砖的眼镜男。一边看那人还一边喃喃自语,有时拿笔在小本子上做一些记录。
还有街道尽头那队衣着花花绿绿,组团挨家挨户去当地村民家裏打卡参观的大爷大妈。上至七八十岁的老人、下至人家家裏养的看门狗、宠物猫,他们全能凑过去唠几句。
甚至不用听,光看就知道那裏现在是多么喧闹,苏景立马退避三舍,远离那群人。
更别说街对面那个爆炸头小年轻,拿起一大把纸币非要买人家小女孩手中那碗米糊糊,搞得人家小朋友手裏捏着钱,一片茫然地望着抢走她早餐的怪叔叔,脸上表情要哭不哭。
这么多年下来在村裏居住的大家早就见怪不怪了,由着这些外乡人折腾。只要不伤害到他人,不阻碍公共秩序,就没人会出来管他们,也不会有人特别关註。
收回目光,苏景耸一耸肩:“这样一比,我还算是很正常的嘛!”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按照手心裏画下的地图,她抬脚往公园裏走去。
左边的小路,对……然后走到第二个拐弯处……接着,接着就应该往右前方走十步。
但是等苏景到了地方往右边一看,右边是草地,根本就没有路。
要怎么办?是她解读那幅地图的方法错了,还是就应该根据提示一脚踩进草地裏继续往前走?
这裏的草地不是外面那种人造草坪,长在地上的花花草草就是漫山遍野都是的野花野草,看着普通却生命力极其顽强。
在村裏践踏草坪应该不违规吧?
看着脚下那片草地,苏景犹豫了一两秒还是落脚踏了上去。
旁边健身跑步的大爷大妈们有时候给行人让路也会踩到路旁的草裏,看他们习以为常的样子,或许在吉命村这个行为是被允许的。
一步、两步……十步,在草裏走了十步之后,苏景刚好踩上了一条被人走出来的小径。
小径只有一脚宽,旁边是高及小腿的浓密草茎。草茎挡住了视线,从远处侧面看基本上是看不出来的,所以这条小路之前一直没有被发现。直到走完前面,只剩最后两步时她才看到一点隐隐约约的痕迹。
怕茂密的草丛裏面有蛇,苏景用从第二个任务世界裏学到的丛林走路方法慢慢前进。每走一步她都重重跺一下脚,等看清脚下的路没有别的小动物在旁边之后才会走下一步。
只是这是巧合还是有某些神秘力量的影响?
每个人的脚步距离都不一样的,为什么她会这么刚刚好踩到每一个转折点上呢?
苏景有些不安。
抬头看了看高高挂在天上的太阳,十点左右的阳光很明媚,小公园裏的树木应该是修剪过的,枝叶并不是特别茂密。阳光穿过树丛直直打在她的脸上、身上,暖融融的热量不仅驱散了凉意也带给她很大的安全感。
抬手再次摸摸放在胸口的两张符纸,和垂在胸前的狼牙。都到这裏了,富贵险中求,为了任务进度,只能往前走。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继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