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亮堂给人的感觉,好似在广袤无垠的茫茫大海裏行驶的一叶小舟,看见了远方的灯塔。
沙漠中旅人看见水的时候,恐怕也会忍不住激动起来。
一层大厅,还如同刚来时那样金碧辉煌,又空空荡荡。
陌生的男服务员侍立在锁死的玻璃门门口,身上的制服干凈又体面,脸上的微笑灿烂而热情。
“尊敬的客人,您好。”
楚玉就像没听见一样,自顾自慢悠悠的走着。速度比起被杀的腐尸们,说不定还要更慢。
赤脚在干凈的地面走过,踩下一串鲜艷的脚印。手裏的消防斧蓄势待发,力量暗中积蓄在右臂上。
“尊敬的客人,您好。”
这一次,楚玉回答了他。
“我一点都不好。”
“但您活着。”陌生的男服务员无声地微笑着,“不是吗?”
“希望您出去后,能给我们酒店打个好评。”
男服务员掏出一把钥匙,熟练的打开玻璃门上挂的大锁。
楚玉诧异,“你要放我出去?”
“瞧您说的。”男服务员笑容咧起更大,“您只交了一夜的房费,总不能让您住到第二天。”
透过干凈的玻璃门,能看见外面翻涌着的白色雾气。茫茫然一片,说不清裏面有什么东西。
“喏,您走出去,就能回家了。”
男服务员弯腰,胸牌反射的银光一晃而过。他伸手优雅的朝楚玉示意,干脆利落地拉开了玻璃门。
外面漫天的,都是白色雾气。
裏面亮堂堂的,就像真正的酒店。
楚玉记得,12点左右刚来的时候,玻璃门外面翻涌的是黑色的雾气。现在变了个颜色,难不成意味着她们可以回家了?
“阿楚姐姐,走,我们回家。”
沈洋洋激动的抱着她,迫不及待的想冲出去见妈妈。
楚玉左手重新攥住她的手,右手仍然握住斧头,放弃捂住快流出肠子的肚腹。
她笑了笑,“好。”
男服务员仍旧维持弯腰的姿势,恭敬的等着楚玉牵着沈洋洋,一步一步的朝敞开的玻璃门走来。
他侍立在门旁边,脸上的笑容真实而僵硬。
终于,楚玉要踏入门外了。
“艹你妈,你自己回家吧!”
楚玉旋身就是一脚,动作迅猛的把他踢进了白雾裏。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的关紧的玻璃门,她停都不带停的挂上了锁。
这么大的动作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疼得她想呲牙咧嘴。
然而瞥见翻涌的白雾中,男服务员像冒烟儿似的蒸发,楚玉忍不住笑了笑。
“想骗你爹我,你得再修炼个200年。”
似乎具有腐蚀作用的白雾中,最后被腐蚀的胸牌银光闪闪,上面写着两个字。
——杨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