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风不小。
腕表上的指针沈默无声的将近重合,歪斜的程度仅仅只剩下一点点。
泼墨似的夜晚裏,周遭所有景物都只有浓淡相宜的轮廓。楚玉打量不出什么来,便只好鼓励自己没有危险。
暂时没有。
她卡着点儿蒙住了双眼,毫不掺水的使自己的视力完全失灵。
连掀动眼皮都困难。
而数着心跳确定午夜已至时,周遭的风都跟着细微的变了变。
一手攥紧探路用的木棍,另一手握住铁榔头横在胸前。楚玉顿了顿,不再迟疑的向记忆中的方向走去。
黑袍还在等着她呢。
她用木棍用的不太灵便,末端时不时的和地面上的障碍物发出碰撞,声音密集,却没走多远。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楚玉的方向感不错,蒙上眼后走的路线大差不差。
没出现反向努力。
“哒哒哒……”
木棍和井口碰撞出沈闷的响声,楚玉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她才刚走了没到10米?还没离开这口井?
被木棍戳动的藤蔓叶片轻颤着摩挲,发出的声响更肯定了楚玉的猜测。
她无意耗在这裏,刚想大踏步不管不顾的走几步再说——
木棍尾端却骤然传来一阵拉力。
*……
黑袍在正房不远处蒙上双眼。
说来巧合,他被迫停留的地方,就是工作人员发盒饭的位置。
因而那股腥臭气还在。
苍蝇嗡嗡的起飞落下,在指针重合时,却停滞了一瞬声音。
很安静。
他柱着拐杖,按照方向感谨慎的走着。
很快就路过了正房,黑袍听到了绵长的“吱纽”一声。
门恰好打开。
不知道是有人进,还是有人出。
他反而松了口气。
根据他的猜测,宅院裏有一只最危险的鬼。枯井裏那只不算,最危险的鬼很可能就在正房附近。
被他遇上了,阿楚那边就安全了。
明明只是路过敞开大门的正房,得益于听力的过人,黑袍却能清晰的听到族谱翻动的哗啦啦声响。
杜鹃花腐烂的香,柳树枝条随风摇曳。
“砰——”
那一排排胡乱雕刻姓名的牌位接二连三的落下,发出足以把猪吵醒的响声。
群演npc们呼呼大睡,个个是粉饰太平的一把好手。
路过的黑袍一边竖起耳朵听着,一边以不慢的速度按照方向离开。
——身体却突然背上了沈甸甸的重量。
*……
楚玉这边,关于木棍的抢夺还在僵持着。
她猜测抓住木棍末端的,大概率是刚从井裏爬上来的女人。
她不遮住眼的时候女人不算什么,两人单打独斗好歹有个五五分。
加上柳条她就多一分。
可现在她蒙住眼,战斗力绝对大打折扣。但不能坐视女人把木棍抢走,否则她就变成彻彻底底的瞎子。
探不清前方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