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凭楚玉的想象,能描绘出类人模样的鬼怪蹲下。用牙齿啃上血肉,甚至咬到骨头。
它在吃黑袍的身体。
黑袍依旧没什么动静,楚玉的指尖却悄无声息的绷得笔直。
未知的它,喉咙裏发出很满足的咕噜声。
在有人几乎要忍不住的前一秒,那阵冰凉透骨的寒气忽的离开。在宽阔的工厂裏游荡着,寻找下一个目标。
身边的人,这才加重了呼吸声。
楚玉不敢想象,意识清醒的情况下,被鬼怪当做食物咀嚼着身体,他是怎么忍住不叫出声的?
他们本来就肩挨着肩靠坐着墻,楚玉的手动了动,想触摸他的伤口。
——却被另一只更大的手握住了。
借着宽大袍子的阻碍,那只手颤抖着指尖,在她掌心裏写下两个字。
【睡吧】。
如果西装男按照她的办法去做,那今晚或许是能睡得最长的一个觉。
然而至少此刻,楚玉无法睡着。
腥甜的血腥味不是第一次离她这么近,却是第一次存在感这么强。时时刻刻提醒着她,身边人会有怎样可怖的伤势。
她的手还想要再动,另一只手却握得更紧。
另一只手,总是这样微微冰凉,她想。
黑暗中的它,仍旧没有满足。
有些主播没忍住,猝不及防发出一声闷哼,紧接着是更大的惨叫。有的主播强忍住了,便算活过了这一夜。
惨叫声持续了很久,夜晚工厂裏太黑,哪怕睁开了眼,也不知道受害的主播是被怎样的折磨。
鬼怪从来更喜欢虐杀。
令人齿寒的啃噬声伴随着惨叫声,绵长的回响了很长时间。
握住她的那只手紧了紧,楚玉奇异的明白了他的意思。
——抓住机会休息。
这裏是惊悚直播的副本,感性的情绪存在不了多久,感性的人同样。
楚玉便反握住他的手,强迫着自己陷入睡眠。
他们在黑暗中相互依偎。
*……
金碧辉煌的王宫内,有两三个人密谋着什么。
“要我说,先把蛇发干掉再图其他。”
长着狐貍眼的青年笑嘻嘻的,转而又看向其他主播。
“你们说呢?不是她杀我们,就是我们杀她。”
这个等级的主播,手裏或多或少都有一两样特殊点的道具,杀个把人不会受到太大的惩罚。
“我也是这样想的。”
他的同伴很好的做了捧哏。
“你说呢?旅行者。”
狐貍眼终于望向另一侧桌子旁,正磕着瓜子的人。
那人银发银眸,闻言终于肯抬起头,含糊不清的把瓜子吐进纯金的托盘裏。
“有道理,但是谁去杀呢?”
眼看这人一步一步入了套,狐貍眼愈发轻蔑,这人也并不像传闻中的那么有本事。
“我们一起上,金狮的人在对抗赛裏总是孤木难支。三对一,绝对能赢。”
“有道理。”旅行者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嗑开一粒白胖的瓜子仁。“再有道理不过了。”
电光火石之间,他挥开了手臂,指间夹着一片小而薄的东西。
狐貍眼偏头想躲,又始料未及。
贴身道具爆了两三个,好不容易止住了凌厉的攻势。他来不及心疼,而是猛地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