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玉憋着一股劲儿凑近,动作小心的避开几个小孩子。被围在中央的人暴露在她眼中,果然是黑袍。
单薄的袍子凌乱不堪,透出底下不少被他自己削掉的伤口。刚失去了一条左腿的他无法站立,便只能爬。
——爬到了游乐场的右边。
现在也还在爬。
残肢齐膝而断,没做任何止血处理。于是他爬过的地面,便拖出一道长长的血迹。
这样的伤势,不比楚玉轻上多少。
似乎是冥冥中的感应,他抬起头。
“阿楚。”
简简单单的两字,他只敢做口型,生怕惊扰了幻觉一样的人。
他想说很多很多,想说自己不是故意不听她的话,不是有意丢下她……但他又什么都没说。
于是本已力竭的楚玉,不知自己又生出哪门子力气。她顺从心意的,安抚的摸了摸湛蓝的短发。
“我们……还活着。”
大抵此时,没有任何话能比这一句还动听。
冰凉的液滴一滴两滴,落入柔软的蓝发裏消失不见。头发的主人感受到什么,想努力去安慰她。
“哎呦我的天吶!”
英俊青年叫得比尖**都要惨烈,生活在现代社会的他还从没在一天之内,经历过两次这么刺激的事。
他一手扛起一个病人,健步如飞的朝简陋的医务室裏跑去。大脑疯狂转动,估量着急救箱裏的药还够不够用。
好容易把新来的这一尊大佛吊住命,英俊青年不由得感激了一番繁星公司。
他自言自语,“如果不是有繁星……通缉犯恐怕会更猖狂。”
楚玉听见了也不愿深究,她现在很累很累,从未有过的精疲力竭。
黑袍更是还昏迷着。
她低下头,把吻轻轻落在他皱起的眉心。唇瓣与皮肤一触即分,他的眉心便也跟着松开了。
“给我们一人签一个名吧。”楚玉疲惫的笑了笑,“希望你不要因此为难。”
“怎么会呢?我的签名又不值钱,不过很久以后,我一定是最出名的漫画家。”
英俊青年说办就办,眉飞色舞的随手撕了两张纸,潦草的写下自己的艺术签名。
“谢谢。”
等到自己想要等的人,楚玉对这看似和平的地方没有丝毫留恋。
她自己拿了一张签名,把另一张塞进黑袍的手裏。几乎眨眼之间,拿到签名的他们就突然消失了。
而在他们突然消失之后,英俊青年并未感到吃惊。他和善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却不小心把粘连的胶水蹭掉。
——软趴趴的鼻子从脸上滚落下来。
“啧,没粘牢啊。”
他笑了笑,也不在意。
简陋医务室的单人床下,躺着一具和英俊青年长相极其相似的尸体。
如果楚玉没那么疲惫,她或许早就会发现床下隐藏着什么。可惜她很疲惫且状态不佳,因而就错过了。
床下尸体的眼皮下显露出一点白色,像是脑子裏有白云在繁殖胀大。除此之外,尸体表面并没有受害的痕迹。
令人诧异的是,尸体面部的鼻子,被人残忍的割了个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