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锋利的刀,深深地插进郁忱川的心口,心脏一抽一抽地痛,他缓缓地握紧了拳,低声说:“你醉了,现在脑子不太清醒,我们先不说这个。”
他不想和她断。
“我没醉,我现在脑子清醒得很。”桑贝压下心头的委屈,红着眼睛看他,“郁忱川,我今晚还和别的男人一起打牌,一起喝酒了,其就包括你的亲表弟吴旭,你怎么不怀疑我和他有一腿?”
桑贝脱口而出:“你就是因为你母亲的事,对江见舟有偏见!”
话音一落,郁忱川的脸色倏地阴沉下来,眸色黑漆漆地盯着她。
桑贝说完那句话马上就后悔了,自己再怎么生气,也不该口不择言,在郁忱川面前提白薇,那是他心里一道深深的伤疤。
她轻轻咬唇,小声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郁忱川没有说话,闭上眼睛,身体往后靠去。
他突然觉得有点无力。
不是他对江见舟有偏见,是她的心偏向江见舟。
迈巴赫平稳地朝桑家的方向驶去,剩下的路程里,后座上的两人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桑贝的脑子越来越昏沉,她强撑着一路没有合眼,怕自己会睡过去。
二十分钟后,车子终于停在桑家大门口。
桑贝没有看郁忱川,打开车门下车,高跟鞋落地时,她一时没站稳,身形晃了一下。
郁忱川心头一紧,大手下意识撑在座椅上,想起身过去扶住她,桑贝却已经自己站稳了。
她往桑家大门的方向走,步履还算稳当,郁忱川的目光一路紧紧地跟着她,只见她走到一半,忽然又转身回来。
男人的眸光微微一凝,心口隐约开始有些发热。
桑贝走过来,打开车门,重新坐上车,却从包里拿出他之前给她的那张副卡,递到他面前。
郁忱川垂眸,看着她指尖的卡片,心口像被灌进一股冷冽的风,把刚冒出来的那点热意打得灰飞烟灭。
“还给你。”桑贝说,“麻烦你算一算我总共花了你多少钱,到时发个数给我,我会转账给你。我自己大概算了下,也就几百万吧,可能在你眼里根本不算什么钱,但我不想占你的便宜。”
郁忱川没有接那张卡,目光沉寂地看着她。
僵持了几秒钟,见他不接,桑贝直接把卡放在后座上,转身下车。
这次,她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桑家的大门。
她婀娜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郁忱川盯着那扇已经紧紧闭合的大门,目光久久没有收回来。
司机从车内后视镜看了后座的男人一眼,想问是现在回锦湖庄园吗,但是男人脸色一片阴郁,他不敢出声。
先前当隔板升起的时候,他还以为那两人会在后面亲热,结果却是以吵架收场,这个走向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长久的静默后,男人清冷的声线才从后座传来:“回去吧。”
司机赶紧应了一声,车子调头离开。
郁忱川拾起被桑贝扔在座椅上的卡,这张薄薄的卡片不限额,可以任由她肆意挥霍,但是她现在说不要就不要了。
这是他和桑贝第二次吵架,第一次是因为江见舟的那个电话,这次,还是因为江见舟。
江见舟……
郁忱川眸色渐渐冷沉,把那张卡收起来。
他以为,就像上次吵架那样,桑贝回去睡一觉后,酒醒了,气消了,就会权衡利弊,明白他才是她最大的依靠,然后来主动和好。
毕竟再过两天就是她生日了,生日过后,她可能会失去一切。
然而,事情并没有如他所想的那样发展。
第二天,郁忱川把所有外出的安排都推掉了,怕桑贝来公司找他。
可他在公司加班到晚上九点半,她不仅没有来,连一条消息都没有给他发。
回到锦湖庄园,大门口外静悄悄的,也不见她的身影。
郁忱川一整夜难以入眠。
早上起来,他在跑步机上跑了十公里,冲了个澡后,换上一身挺括的商务西装,领带是桑贝送给他的那条。
去上班的路上,依然没有一点动静。
郁忱川点开桑贝的朋友圈,她这两天没有新动态,但他可以正常看到她之前的朋友圈内容。
她没有拉黑他。
今天工作的主要内容是开会,开会,还是开会。
下午,郁氏集团的会议室内氛围压抑,一众高管围坐在会议桌前,正襟危坐,大气都不敢出。
坐在首位的年轻总裁一脸阴沉,大家都害怕撞到枪口上。
一位部门经理正在用ppt图并茂地汇报工作,突然,郁忱川敏锐地捕捉到一声轻微的手机震动。
他条件反射般,立刻拿起自己放在桌面上的手机,熟练地解锁,打开。
然而,只有桑贝一个联系人的上,却并没有最新消息。
有消息进来的,是坐在他旁边一名高管的手机。
郁忱川的脸色更加阴沉了几分,侧眸盯着那名高管的手机,眼神冷厉得像一把锋利的刀子。
高管的脊背不由一阵发凉,连忙按下关机键,颤颤巍巍地低声说:“对不起,我、我马上关机。”
郁忱川收回目光,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眼底的失落一滑而过。
会议结束,郁忱川回到办公室里。
他松了松领带,坐到办公椅上,握着手机,打开和桑贝的聊天框。
他盯着两人之前的聊天记录看了一会儿。
自从那晚她把从黑名单里放出来,聊天记录里的日期没有间断过,每次都是她主动找他,除了昨天,和今天。
他的指尖在输入框内编辑了几个字——“在干什么”,打上一个问号,指尖悬在发送键上,却迟迟没有按下。
过了片刻,那句话被他逐字删掉,他摁灭屏幕,把手机丢到办公桌上,打开电脑,投入工作。
两天后。
暮色沉入地平线,鸦青色的夜幕垂下,星斗满天。桑家别墅一片灯火通明,与璀璨的星辰交相辉映。
今天是桑贝二十二岁生日,她选择在家里庆祝。
这是她回国后的第一个生日,办得隆重,邀请了北城上流圈一大半的千金少爷们来参加她的生日会。
桑贝还在楼上没有下来,楼下衣香鬓影,大小姐们手里端着颜色艳丽的果酒,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
“姐妹们,我听说,今晚郁忱川也会来了。”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啦,我前几天听桑贝亲口说的。”
“那可不一定,你们忘了,桑贝十七岁生日那年,也亲口说了郁忱川会去给她庆生,结果呢……”
大小姐们互相对视一眼,唇边都不约而同地挂上一抹笑意。
“桑贝下楼了。”有人忽然低声提醒。
大小姐们立即噤声,纷纷转眸,朝那宽大的弧形楼梯看过去。
桑贝一袭复古的红宝石色高定礼服,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
礼服的面料是哑光软缎,完美地贴合她曼妙的身体曲线,她直角肩出挑,一字肩的设计,烘托出优美如天鹅的肩颈线。
她红唇潋滟,肤白若雪,波浪卷发垂落在身后,一双狐狸眼含着粼粼水光,又大又媚,眼波流转间,光彩照人。
平时,她便是人群最引人注目的那个,今晚,她更是当之无愧的主角。
桑贝双手提着裙摆,从二楼缓步而下,颈脖白皙纤长,姿态优雅,像个高贵的公主。
众人注视着她,眼底都流露出或惊艳,或嫉妒的神色。
等她迈下最后一层楼梯,大小姐们立刻满脸微笑地围上去,送上自己的祝福。
“亲爱的,生日快乐呀!”
“生日快乐,贝贝,祝你永远这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