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镜子里的黑影变了语调，双手抓住封锁自己的镜框。
她跟托兰有交易契约在，对方绝不可能轻易背叛她。
可自己藏身的地方被外人找到，又已经是不争的事实，如果黑影有表情的话，她此时的脸上一定会很疑惑。
敖锦不在乎给她一点儿反应的时间，反正她也只是恐吓而已，“我说，托兰不想再受你的威胁了，他找我来解决你。”
“我不知道你们做了什么样的交易，但他现在不打算付尾款给你了。”
“哎，真可怜。”
她摇摇头，怜悯地看着那道黑影，“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不然我可就动手了。”
敖锦十拿九稳的语气，让镜中女巫觉得她真有杀死自己的能力，不禁有些怕了。
但她又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事。
女巫在这镜子里快一千年了，从王国建成之初就一直被囚禁在这里，历任国王们既要利用她，又要提防她的报复。
王国的第一任国王有神的血统，除非找到比他更加强大的存在，才有可能将自己从镜子里带出去。
因此这道镜子对女巫而言，是枷锁，也是保护。
这也是她为何要让托兰寻找深海之心的理由。
女巫使自己冷静下来，断言道：“你是不可能伤害我的，这面镜子不是你能够打破的。”
“是吗？”敖锦随手抛出一团火焰，驱使着它靠近镜子，让那火焰灼烧着女巫的身体。
黑影妄图躲过那团火，却还是被它灼烧着，在疼痛下剧烈的颤抖。
敖锦明明听见女巫发出的惨叫，还故意问着，“感受到火焰的热度了吗？”
“就算我现在不打破镜子，你也一样不会好过。”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女巫强忍着疼痛，强撑着问，“是因为我对你还有能被利用的价值吗？”
她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为了永远不可能得到的自由，被迫为历任国王服务。
女巫忘记是在哪一任国王即位的时候，
那个国王说自己爱上了她，于是她用自己作为交换，希望能在不久的以后得到自由。
但无论她如何保证，国王总是害怕女巫离开自己。
他甚至不肯说出这间密室的存在，不允许有人在他之后得到女巫，于是镜子里的秘密被封存了很久。
直到托兰无意间闯入了这里。
女巫以为那是自己希望的开端，如今才发现这只是又一次的失望罢了。
她的心里充满了怨恨，希望将整个王国湮灭在深沉的恨意里。
“有意思。”敖锦牵引着女巫的一缕情绪，将焚烧她的火焰收进手里，“你对我而言没什么用处。”
“但你之前的行为，差点儿伤害到我的爱人，因此我也不能轻易放了你。”
她略一思量，打碎禁锢，将女巫从镜子里放了出来。
“我暂且放你出来，可该还的依旧要还。”
“你到人鱼王国去，替每条人鱼实现一个心愿，我就让你得到真正的自由。”
女巫触摸着脚下粗粝的地毯，闻见空气中久违的灰尘气味，她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的从镜子里走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