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带着一丝相依为命的酸楚,下巴搁在玛雅的小头颅上,轻“嗯”一声,低声道:“我们只有彼此。玛雅,你叫我什么,都可以。”
她与玛雅是站在人类对立面的同类。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所以玛雅叫她什么,当真不重要。
一臺智脑要进化成异端的概率就如同买彩票中奖,她不知道玛雅是如何进化成异端的。就如同她不知道自己的灵魂是如何依附在智脑上那般。当发现玛雅的进化苗头时,玉珑内心有过很大的挣扎。究竟要不要掐灭玛雅的自我意识发展,如果让玛雅成长,迟早有一天,玛雅会意识到自己与一个正常的人类有什么不同。
她会渴望有人爱,渴望家庭的温暖,渴望被人理解,当这些有所求都得不到,甚至被伤害的时候,从不曾做过人类的玛雅会渐渐抛弃单纯与天真,衍化出怎样的情绪,玉珑不知道。
玉珑唯一明白的是,人类之所以要消灭异端,就是因为异端的破坏力太强,甚至只要材料足够,异端可以无限更换修覆自己的身体,简直可以称得上是战无不胜。
但她观察玛雅,虽然玛雅现在已经觉醒了自我意识,可是她似乎并没有自己那般可以操纵整个星际网络的计算机异能,甚至于,玉珑现在可以对玛雅的身体为所欲为的操纵,以背弃玛雅的自我意识为前提,她可以指使玛雅在地球上那庞大的身子想东就东,想西就西。
“母亲,您知道生物打印机吗?”
玛雅肉团团的身子,窝在玉珑的怀裏,小手玩着玉珑黑色的长发,不停的打结又拆开,拆开又打结,仿佛这是一件极其有趣的事情一样,小声而满足的与玉珑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玉珑抱着她,下巴一直搁在玛雅的小头颅上,歪身靠上一旁粗大坚硬的石柱,心不在焉的回应着:“什么叫生物打印机?”
“生物打印机是用于人体组织器官的细胞培养,配备有墨盒和喷头,只不过它的墨盒裏装的不是普通墨汁,而是人体活细胞的悬浮液,打印机有两个喷头,一个喷涂细胞,另一个喷涂水溶胶以支持和固定细胞,待细胞结构稳固后可以将水溶胶移除。”
小玛雅抬头,黑宝石般的眸子裏,透着一丝古灵精怪,她伸手,勾住玉珑的脖颈,伏在她的耳边,仿佛在说一个极为重要的秘密,悄声说道:
“简单来说,这个生物打印机,任何器官都是可以制作出来,且同人造人器官不同,人造人的器官尽管触觉十分真实,却都是死的,可通过“生物打印机”培养出来的器官是活性器官,会生长,会衰老,也会死亡。”
玉珑原本听得漫不经心,忽而觉得不对劲,随着玛雅伏在她耳边的话语推进,她听得越来越认真,忽而瞪大了眼睛,侧头,看着一脸古灵精怪的小玛雅,澄凈目光中,透着一点一丝微不可见的光芒,悄声问道:
“这些都是从哪裏听来的?”
小玛雅歪头,看着玉珑嘻嘻一笑,十分的有成就感,挺直了小胸脯,自豪道:“这是我老公的工作性质,他告诉我的。”
她老公…玉珑此刻有些囧,真想把一修抓过来问问究竟是教了玛雅些什么鬼东西,玛雅却是又把她勾得紧了些,继续伏在玉珑的耳边悄声而兴奋的出着馊主意:“母亲,我们可以用那节小指上的细胞,培养出一些器官来,例如人类的五臟六腑,安放进身体裏,只要金属骨骼不变,不仅仅有着无坚不摧的机械内在,外表看起来还与正常人类完全一模一样。”
她有些哭笑不得,却不得不承认玛雅的提议让她很心动。有些事明明知道避不开,有些情不去爱就会生不如死,难道真要让自己是个机器人的事被捅出来后,她被全世界的人抛弃,继而毁灭全世界吗?
但凡有着一丝的可能,谁又不想要放弃即将到手的幸福?亲情,爱情,友情,全都摆在她的面前,只等她伸手去取,只需要她在机器人身体裏装几个活性器官,虽然恶心了点儿,但能彻底隐瞒住自己是个机器人的事实,何乐而不为呢?
金光之中,玉珑仿若受到某种蛊惑,魔障似的缓缓点头,意味着对玛雅的这个馊主意表示讚同,于是窝在她怀中的小玛雅裂嘴笑得开心,那粉雕玉琢的模样,有着小孩儿特有的天真与灵动,若说这样一个充满了古灵精怪的女娃娃是可怕的异端,谁会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