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历史因着严嵩这只不起眼的蝴蝶发生了一连串的变化,原本需要二十七岁才能中进士并被选为庶吉士,可现在这个时间整整往前提了九年。
就在弘治九年的三月丁酉(初十日),以会试第一名的身份参加了由大明朝最高统治者孝宗皇帝朱佑樘亲自主持的殿试。并且以前身的文采,前世的见识,写出了一篇洋洋洒洒三千言的对策一举成为钦点的状元郎。
殿试当中,严嵩惊喜的发现,原来这大明朝堂之中,竟然出现了自己的两个熟人,并且还很管用的那种。
这回严嵩终于知道,先前再茶楼当中被自己教育了的那位老者,正是当今文坛领袖人物,三学士之一的李东阳。这位曾经的全国第三神童可比严嵩这个神童名气大得多了,曾经有一部电视剧中的一个早慧主人公就是以其为原型,那副“神童脚矮----天子门高”的神童对就是出自这位名人与先皇的合作。
另外一人,则是在群臣拱卫之下的当今天子,分明就是那位黄叔叔,不用说更是这个年代的终极boss。
有此两人,严嵩觉得自己参加殿试就像是后世的那种“快男”比赛,有两个究级评委挺自己,想不中状元都有点难。
殿试过后,经过一系列诸如传胪、赐宴、谢恩、行释菜礼、立题名碑等等流程,严嵩这便进了翰林,做起了官居六品的翰林修撰。
这翰林院中倒是很闲散,终日里读书赋诗谈温情论政,别人自是乐在其中,可严嵩已经觉得自己的脑袋里面都已经长了老高的茅草。
只有回到舅舅那边,被周文追着设计洗浴设备的时候,才能觉得自己又活泛起来。
周氏父子行动很是迅速,个把个月的功夫,已经将原来的周家客栈给改装完毕,有严嵩这个曾经的泡池高手当总设计师,最后呈现在周家父子眼前的当然就充满了新奇。
整块巨石雕琢成的泡澡池,黄粒岩铺成的地面纯是一种天然气息,这样设计也不是为了仿照后世的那种回归自然,纯粹就是想让人舒适一些,因为那个时代并没有什么防滑地板什么的。
四周的墙壁则是用红松木板整个包了起来,打磨的十分光滑,上面装有让巧手铜匠打制的锃亮铜质淋浴水洒。
整个设计要是放到现代,称的上一个简陋,但是在这个年代却处处显出新鲜。
二楼将所有的隔墙全部打通,设置了些桌椅,算是供客人休息喝茶的地方,顶一头的地方,弄了一个小小的舞台,将来可以请一些说书唱词的人来给大家表演解闷。
最主要的是热水锅炉的设计很是让费了一些脑筋,好在是常压的普通热水锅炉,由铁匠将阀门打制出来之后,水路上便由打通的竹子代替了。
科技水平有限,便是再急,也得徐徐为之,他这个总设计师又恢复了清闲,每日间到翰林院点卯报道而已。
“阿松大哥”!一声熟悉的呼唤让严嵩抬起了脑袋,这几天真是闲得荒了,觉得自己全身的筋骨都发酸发痒,正百无聊赖的走在回家的路上,此时间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登时打起了几分精神。
一辆样式普通的乌篷车正停在路边,车窗上的黑色绒绸帘子被一张笑吟吟的小脸给挤到了一边,一只白细宛若女孩子的小手,正在一边欢快的向着这边摇晃。
看到这张殷殷笑脸,严嵩只觉得自己心头一暖,对这个贵气袭人的小孩子,严嵩已然猜到了身份,弘治皇帝膝下单薄,只有二子,却又折了一个,仅仅余下一个皇子,看先前的情形,自是不难猜出这小孩子的身份,正是大明朝的当今太子,朱厚照。
清史之中,将这位皇帝描述成了一位最叛逆最荒唐的皇帝,但是真实的历史又是怎样?相隔数百年,恐怕是谁也说不清楚,史家之言也不过是一面之词。
不过,他严嵩看的不是今后这小皇帝多么的荒唐,他只感觉,现在的这位公子小哥跟自己尤为的投缘亲近。而他也对这个漂亮乖巧的小孩子又一种发自内心的喜爱,这就够了。
“阿松大哥”又是一声呼唤,小孩子已经从乌篷车上纵身跳了下来,颠跑了几步,来到了严嵩的跟前,仰着脸看着他有些犹豫的问道:“阿松大哥,你……你想必也猜到了我的身份了……那么……你还会像先前那样陪我玩么”?
“怎么不会,又不是在你太子宫中,现在我是阿松,而你是阿寿,咱们是朋友呢”!来自一个现代社会,原本拘谨方正却已然换成了洒脱自然,更何况,眼前的这位,其叛逆的性格丝毫不亚于那些后现代小男生,若论思想相近,这个时代肯定非此子莫属,再说,能跟今后的准皇帝多加亲近,自己何乐而不为之呢?
“我就知道,阿松大哥绝对不会与那些酸腐的蠢人一样,呵呵”见自己的阿松大哥果然坦然无拘,小孩子嬉笑连声,亲热的拉住了严嵩的大手。
捏着小家伙柔软的小手,严嵩跟着他来到了乌篷车边,那先前的老家人也已然翻帘从车中探出了头,向严嵩温和的微笑点头。
严嵩虽不甚明了这位老家人的真实身份,但是由朱厚照的身份也猜得出,这位肯定是深受弘治父子信任的老太监,那日的一幕,严嵩知其身手身份都非同小可,况老人之平淡祥和的样子着实可敬,严嵩在相待上便高看了几分,行止之间多了应有的敬意。
三个人挤到了车上,又走了一程便吩咐车夫在一个胡同口将车停下,让其在此等候,便下了车徜徉进了大街上的人流。
即便是弘治皇帝对自己硕果仅存的儿子多么的宠溺,阿寿也不可能随意的出宫游玩,小孩子的心思自是对街上诸般的新奇事物倍感新鲜,一路上在人流间穿插,不时便被某种奇巧的物事所吸引,又站住摆弄端详一阵,他这边是自得其乐了,可怜这严嵩跟王哲跟在这位精力过剩的小皇子身后,倍觉艰辛。
小孩子的精力是强悍的,奔跑嬉闹一天,只要沉沉的睡上一觉便能恢复如初,可严嵩虽然只有十八岁,可前身的底子实在是太差了,比不得小朱的精力,也比不了王哲的强健,片刻过后已是气喘吁吁后力无继。
“严大人,咱家看大人这身体着实虚弱的紧呢”微微一笑,王哲用他那特有的阴柔嗓音悄声的笑道。
“哎,老人家,严嵩自幼家贫,这全副的身心又扑在学业之上,身子骨便少了应有的锻炼,真是惭愧呢”。看着人家这幅仍旧气定神闲的姿态,严嵩很觉赧然。
“公子高才,自是多年苦读,身子弱些也是寻常,只是现今公子已然身居翰林,时间自是比苦读之时充裕了许多,正当多加体修才是啊”。仍旧是那种淡然却不显疏离的口气。
“恩,谨遵老人家的教诲,严嵩省得了,今后自会多加体修”。人家关心自己的身体,严嵩当然只会表现感激。
“呵呵,也不枉严大人一个谢字,早年间咱家曾自一位老友那里得了一篇心经,却是道家养生心法,今日咱家正好带来了,便交予大人吧,若是照心经坚持修习些吐纳之术,对大人的身体也是有些裨益。”
“哦,那可是要多谢老人家啦,”严嵩躬身一揖,这个揖却也是出自本心的,想人家出宫的时候自不会将一本道家心法随时带在身上,这时特意带出来交给自己,想必是人家先前看出自己体弱,这次专门拿出来交给自己的,别的不说,这份关怀实在难得。
严嵩对太监这种在恶制度下产生的可怜人并无恶感,虽则这些人其中出了很多诸如十常侍、王振、汪直之流的著名奸佞,但是也有陈琳、郑和、司马迁等杰出人物,所以这好人坏人并不能以身体是否完整而下定论,那些身体完整之人不也坏蛋频出么?
自甫一见面,这老太监的风仪便让严嵩大起好感,现在又赠送自己养生道家心法,更是没理由不感谢人家。
“阿松大哥”!
“严贤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