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临逸骑在一匹黑色的马上,从健壮的马身可以看出是纯种的大宛驹,大宛驹是西凉特有的马种,是这天下最强的马,而现在盛安却不缺这各个国家都想要的马匹。而这一切都要归功于君梦洛,他的四皇妹。自从君梦洛收复了峄城后,峄城城主白氐就变得听话多了,他听从了朝廷调派,将西凉打得再不敢骚扰边关,打得他们年年上贡、俯首称臣。
君临逸的内心很复杂,他喜欢君梦洛,从小就喜欢,比对临心这个一母同胞的亲妹子还要喜欢。君梦洛和他不一样,她虽失了母亲,可她有父皇的宠爱,有处处为她着想的孟家,有那样照顾她的卿白衣和胥未泽,她鲜活、聪明又狡黠,她总是一个人占尽了父皇和皇奶奶的宠爱。
她不像自己那样需要谨言慎行,时时刻刻都小心翼翼,活得那样不痛快。她总是和卿白衣他们往宫外跑,甚至早就建了府邸,而自己却一直被禁锢在宫里,禁锢在他的母后手里。
甚至,她是那么强大,平了水患,抓了意欲造反的江南王,她不仅收复了峄城,让一直不听话的白氐俯首称臣,打得西凉再不敢来犯;她还亲自镇守边疆三年,扫平了困扰盛安多年的海寇。
而自己呢……他不敢,不敢跑去疆场,不敢弃母后和临心,弃林家不顾。他也不能,母后和林家都不会允许,甚至,父皇也不相信他有这个能力。他此生都成不了大英雄,成不了自己打小就想成为的人。
而梦洛,却活成了他想要成为的样子。可是,她却是那样的厌恶他,厌恶林家。
其实当年听到孟家和卿白衣相继出事,且父皇放任母后算计她时,他的心里竟有一丝窃喜,一丝关于君梦洛的窃喜。那时他想啊没了这些爱她、宠她、一心为她的人,她也会无能为力,她也会身陷囫囵,她也会变得和自己一样。可她没有。她从护国寺平安的回来了,甚至一回来就算计了母后,然后她就像从前一样,她还是那样耀眼,她永远不会像自己一样。
君临逸叹了一口气,目光遥遥的望向远方,直到看见那个越来越近的人。她穿了一副红色的轻甲,稳稳的端坐在马上,纤细的腰背挺得笔直,仿佛能够承受住千金重量。等到梦洛骑着一匹毛色雪白,带着八宝璎珞项圈和红锦头的健马走到了他跟前,他才能够仔细打量眼前这人,她瘦了,显得更加干练了些;她也黑了些,可她的眉眼还是那么精致耀眼,自信又意气风发。
“三皇兄,好久不见。”梦洛微不可见的皱了一下眉,而后礼貌性的同君临逸打了声招呼。因为他发现君临逸一直在盯着她,打量她,这让她有些奇怪,君临逸可是最守规矩的,礼仪从不差一星半点的,可他奉命来接她,却一直诡异的盯着她看,这让梦洛心头有一丝担忧,毕竟君临逸的府上现在可是有个高人,莫不是华枝他们做事时被发现了什么……
“四皇妹,好久不见。”虽然君梦洛见到他时冷漠甚至是敷衍了些,可他还是露出了真心的笑。他很开心见到她,开心她能回京,更开心他有机会把她从日月星辰的光辉上拽下来,碾到烂泥里,和他的那些过去一起腐烂掉。
“三皇兄可有父皇的什么命令,若是没有,本宫便下令让军士们扎营休整了,毕竟长途跋涉不轻松。”梦洛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三皇兄一直盯着本宫,可是本宫哪里有不得体的地方?”
你整个人的存在,于我而言,就是不得体啊!君临逸默默腹诽了一句,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并未,皇妹很好,只是许久不见,皇妹竟瘦了这样许多,让皇兄有些陌生了。”
梦洛挑了挑眉,露出一个画上去一般好看的笑,慢悠悠的说道:“倒是不知道皇兄竟这般关心我,皇妹可真是受宠若惊了。只是,时候不早了,皇兄也该让道,让你皇妹我进宫面圣了吧?难不成皇兄盼着本宫失礼,让父皇不满于……嗯?”
梦洛上挑的尾音让他有一丝颤,他这个好皇妹可真是……让他迫不及待地想把她狠狠摁进烂泥里呢!
“怎会呢,皇妹这话可不能乱说呀,”君临逸笑了笑,侧马让了道,和梦洛一起进了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