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天色渐黑,宁渝在傍晚回到家中。
到家后冷风飕飕,不到半小时雪花便纷纷飘落。
乔茗茗看眼天色庆幸道“幸好回来的早,可今年过年恐怕得随着大雪过年了。”
大雪纷飞,仿佛要把这几日没下的份额给全部补回来。
今天晚上吃的是中午剩饭,把饭倒到米汤里,一起放到锅里煮。
煮的时候放点儿小青菜和香菇鸡蛋进去,配着腌萝卜吃,这就又是一餐热乎乎的晚餐啦。
要睡觉前,院子里的积雪已经到达脚踝处。
屋外是无尽的黑夜,仿佛走入其中就能把你吞噬。宁渝提溜着睡得迷糊的儿子去上趟厕所,然后把雪扫到院子篱笆边,才吹灯上床。
年要到了,他们家该干些什么呢
怀着这个问题,夫妻俩进入睡眠。
水
除夕。
爆竹声中一岁除。
村里人在这天早晨会早早起来去拜神,在这个宗族式的村子中,外头闹得再凶也无法让他们不去拜神。
“几年前我们还被举报过嘞。”
舅爷气喘吁吁地这般说。
今天一大早,自觉没事儿干的小夫妻被东边落下西边又响起的鞭炮声吵醒。
被吵醒后,刚想重新睡着,舅爷就拎着,一个大篮子在外头敲门。
“起来没有,快点快点”
伴随着叫喊声,有阵阵鞭炮声此起彼伏。
这鞭炮声明显不是来源于村中,而是来自各个庙宇。
说庙宇也不准确,因为上阳村里总共就一座庙,以及一间小土地庙、一间山神庙。
这些庙都不算大,倒是和隔壁黄庄与山羊岭村之间有一座大庙和一座大观,两者皆传承几百年,是附近顶有名的庙与观。
在舅爷的口中“隔壁那俩孙子自己没庙没观,非得跟我们抢”
不过乔茗茗和宁渝猜想,应该是三个村子都说庙和观是自己村的。
舅爷说,但儿村还因为这事儿打过一次,引得公安连夜下乡劝架。
那时候正值67年,是运动最为疯狂之时。第二天好些县城的红袖章听说此事,跑到庙前说这得砸了。
娘嘞,这话可立即捅了马蜂窝,惹得三个村子顿时联合起来一致对外,法不责众这四个字在那一刻得到了淋漓尽致的体现。
三个村子加起来有一千多位村民,就算是扣除老的去除小的,少说也有大几百人吧。
这数目可吓人,于是这件事便不了了之了,这些庙宇道观也就保存了下来。
乔茗茗宁渝
难怪呢,原来这里的庙观香火不断,甚至还有失独老人住进庙里,原来是民风虎悍啊。
两人被强行叫起床,起床后刷个牙洗个脸饭都没吃就被拉走。
所以叫他们起来干啥
去拜神。
舅爷痛心疾首说“你们俩要是没来也就算了,来了怎么还能不去拜拜”小心菩萨不保佑你们
呃,行吧。
舅爷把祭品都给他们准备好了,他年年都有替叔叔家准备一份。
今年准备的这份终于不需要他越俎代庖去帮叔叔家拜神,由曾孙和曾孙媳妇儿来好像更合适些。一听到是这个原因,乔茗茗和宁渝两人顿时收起心中随便体验一下的想法,赶紧端正态度开始祭拜
庙中人多,见两人来好像都压根不奇怪。
“这有什么,你们现在在村里生活,不来拜拜反而奇怪,余大夫夫妻俩都有拜。”舅爷这般说道。
于是夫妻俩就跟着舅爷挨个佛前拜过去,乔茗z心想除了一座弥勒佛外,竟然没有一位是她认识
咦,不能想不能想
正佛就在你面前,你怎么能想这种事
拜完放鞭炮,然后回家。
庙宇门口鞭炮已经有厚厚的一层,空气中满是二氧化硫的气味儿。
两人回到家中,困意彻底没了。
然而此时才七点半,衡衡还窝在被窝里没醒呢。这孩子睡得贼死,没到点儿很难把他叫起来。
除夕的早晨吃什么,乔茗苕和宁渝不禁面面相觑。
“吃啥”乔茗回。
宁渝想想“吃饺子吧。”这个简单
行,撸起袖子,说干就干。
两人结婚的这几年,没有一年的年三十儿是夫妻俩在家里一起过的。
第一年回乔家,第二年回乔家,第三年还是回乔家
没办法,把菜买来拿去娘家让妈做,然后顺带蹭饭还不要洗碗搞卫生不爽吗
夫妻俩把饺子的制作搬到屋内来,院外是冰天雪地,雪下得大,把门口的那条河都给冰冻住了。
宁渝挖冰洞网鱼的想法又冒了出来,在剁馅料的时候便忍不住想,也不知道上阳湖冻结实了没能不能凿洞网鱼了呢
两人做事都利索,饺子很快包了一盘。
叫醒衡衡,一家人吃个早饭,继续将剩余的饺子皮和饺子馅都给包起来,然后放到窗台上冻着,能吃好几顿呢。
做完饺子,便又开始准备年夜饭。
年夜饭要什么
“鱼肯定要一条,年年有余嘛。”乔茗茗抢先在宁渝之前说出第一道菜。
宁渝便立刻道“鱼我去湖里网”
乔茗茗瞪他“屁,你就是想去玩儿,我这里有鱼。”
宁渝毫不退让“你这里的不能动,得留着坐月子的时候吃。”
“好啊,那我也要去”乔茗莽瞬间昂首挺胸坚持道。
“不行,这鹅毛大雪你怎么能去”
“嗷,宁渝你太过分了,你想去还不让我去”
衡衡就坐在旁边,嘴里舔着麦芽糖,妈妈说话他就看妈妈,爸爸回嘴他就看爸爸,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唉
小孩儿叹气。
怎么回事,大人吵架好幼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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