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墟城正中心处,某个奇妙的时空裂缝之中。
泰安帝原本正拿着那副装着【天命生】的古画,在裂缝中某块用鲜血浸润的石板上描摹。
在这期间,
不管是许夜安的出现,还是方天降的突袭,不管是【十方绝禁锁神阵】遭受重创,还是朝歌城中升起三十六道火柱,所有的一切都没有影响泰安帝。
直到兵主身死,以自我献祭命运甲胄,撞穿许夜安三界的时候,他才有所触动,顿了一下。
但是......也就只是顿了一下而已。
这位兄长,对自己的弟弟死亡这件事,不仅没有感到任何的悲伤,反而有了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感:“终于死了!”
大周最后一代兵主,
最后一位恪守祖制,镇压大周皇室“礼仪”的宗室长,终于......终于离开了。
须知道,
大周以剑立国,而剑本就是一锋杀伐,一锋自醒的双刃之物,所以每一代兵主除了是征伐之主外,也是大周宗室之长,守卫“礼仪”,约束皇帝,警醒皇室,是他泰安帝最大的束缚!
“哈哈哈哈!我那愚蠢的弟弟,果然做不到袖手旁观,为了守护朝歌献祭了自己的生命!如此一来,最后一重约束也解除了!”
“接下来,只要那具甲胄在拖延一点时间.......我就可以.........”
刷!
泰安帝飞快落笔,在原地加速描摹起来,在他手中,一片断崖渐渐清晰,而某个藏在断崖之中,形似人类的怪物,也渐渐呼之欲出。
......
与此同时,
许夜安在被撞入现实的瞬间,视线便不可抑止的随着身躯一起下坠,然后看到了天地间无数景象。
这一刻,
他能够看到正在消失远去的地球诡域,看到天空中逐渐放大的朝歌城,看到那在世界边界夹角之中,正在窥探四方的瞳圣和舌君......
而最后,
他的视线集中在了自己面前,那已经完全挤入他身躯血肉之中,像是要将他撞成碎块的命运甲胄上。
“还真是......疼啊!”
如此近距离下,
他能够感觉到兵主最后的残意,驱动着这具已经吸满鲜血的甲胄,形成了无法想象的恐怖杀伤,几乎已经将他的身体贯穿。
而就在他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
那具血色甲胄也开始露出真正的獠牙,猛地发力,从他的躯体中硬生生撞了过去,将他的血肉全部撕裂成一个个碎块!
噗嗤!
许夜安直接遭受了致命的重创!
于是,
他早就藏在怀里的替命傀儡,马上开始生效,代替他承受了这一次必死的攻击之后,在空中爆炸解体。
而许夜安的血肉则像是被无形的绳索牵引一样,飞速回转,再次拼凑成了一具完整的身躯!
血色的命运甲胄似乎早就知道他不会这么轻易的的死亡,所以就在许夜安恢复的时候,它猛地抬手,对着刚刚从地球诡域中随他们一起掉下来的天命兴周剑轻轻一握。
刷!!
剑气呼啸四方,然后就见到已经完全激活的天命兴周剑从天际直飞而下,落在了这具甲胄的手中!
这一刻,
兵主虽然死了。
但是他的命运甲胄,却竟然依旧保持着巅峰战斗力,甚至隐隐的,其身上爆发出的法则影响力,似乎比兵主自己活着的时候还要更强!
而且最关键的是,这具铠甲竟然还能操控天命兴周?
许夜安脸上最后一个裂口合上,左眼之中傩变诡眼渐渐紧缩,神情越加凝重:“这具甲胄......诡化复苏了?”
在如傩诡眼的视角中,
能够穿透表象,看到一切诡异法则的波动情况,而如诸天这样特殊的诡异,还会在天空中凝聚出“法相”,让许夜安通过法相就能凭空判断祂们的一切动静。
而此刻许夜安的诡眼,就从眼前这具甲胄身上,看到了某种特殊的法相。
那是.......
一个身材魁梧,浑身流淌着铁水,正在不断挣扎哀嚎的可怖男人。
从他身上,
许夜安能够感觉到明显的诡异气息,而这种气息在之前他可从来没有在兵主和气运甲胄的身上感知到过。
“以自身为代价,将命运甲胄之兵喂养活化,成为诡异,再用残意约束,将我锁定为敌人吗........”
如此一来,
命运甲胄自然就没有了“人”这个弱点,真正意义上化为不死不灭、不知疲惫、不会受伤的恐怖诡异。
但偏偏,这东西又还和诡异不同,竟然依旧保留着诡武师的部分权能,能够使用【天命兴周】这样的大周重器。
如此双重叠加,
他的力量绝对超越了绝大部分的绝圣弃智级诡异,甚至即便是面对不可知级,说不定都能坚持很长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