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张平静的脸上，一点点的被狰狞填满，他一左一右两只眼睛，也出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
太近了！
这里距离记忆太近了。
许夜安受到的影响也前所未有的剧烈，仿佛快疯掉的陆吾正在渐渐和他融合在一起，化为同一个人。
来自真身的冰冷理智想要去浇灭假面中烧灼心智的火焰。
但却像是火上浇油，
让火势越来越强。
又一次来到了失控的边缘的许夜安，颤抖着举起手枪：“不行，没有时间再问问题了，我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砰！
第一枪，
打空了。
许夜安的枪里只剩下最后一颗子弹。
法正松了一口气，但不是因为子弹空了，而是因为许夜安终于愿意杀他了。
于是这位隐修士甚至专门撑起了自己的身躯，面朝许夜安，帮助他更好的瞄准。
“嗯？”
这不正常的一幕，让许夜安眯起了眼睛，
他混乱的大脑，想起了逮住法正后，对方说的第一句话——你杀不了我。
“在我压制所有超凡能力的诡域里，却笃定我杀不死他，而且现在这个表现......”
莫非死亡对他来说反而是一种逃出诡域的手段？
此人身上莫非还有什么我没有发现的后手？
微微犹豫之后，
许夜安还是开枪了。
他知道自己马上就要失控，如果让这个敌人留在诡域、留在自己的记忆深处，那才是真正的大麻烦。
砰！
子弹击中了法正的额头。
这位隐修士脸上顿时出现了一丝解脱的微笑。
他的肉体虽然依旧存在，但不知为何，就是给人一种已经逃出了许夜安的诡域的感觉。
“如来如来，如同来过，也许从一开始，来到凌天宫附近查探，被我的诡域抓住的，就只是一个如同来过的奇特空想而已。”
就像是一个被远程遥控的，克隆机器人那样，存在实体和自我意识，所以可以自由行动。
死掉之后，
也不会伤及本体！
只能说，
这条隐秘的武道，
不愧是和傩变、三清并列，号称天下间最诡异的武道之一。
“咳咳咳咳！”
失去敌人之后，许夜安痛苦的在地上蜷缩起来。
他开始断断续续的念诵《真我经》，想要借此压制武道的反噬。
作为一篇带有奇特法则的诡异经文，它的力量是绝对的，就连长生天都能影响，那么控制假面自然不在话下。
但问题是，
这里是在记忆世界深处，
是许夜安用傩变武道幻变出的地球法则压制力最强的地方！
在这里，即便是真我经也变成了一篇废纸。
许夜安无奈苦笑起来。
在意识被痛苦彻底吞没之前，他脑海中出现了最后一个念头。
“好在我早有准备......“
......
审判厅中。
法官、陪审团和律师，在短暂的骚动后再次平静下来。
“被告的情况大家也都看到了，因为身体原因，他现在暂时退场，但庭上证据已经足够，我们........”
审判继续。
原告方和公派的辩护律师们彼此对视一眼，很快有了默契，开始走流程了。
许夜安趴在地面。
虽然没人能够看到他。
但是他却仿佛代替了陆吾，出现在审判席上。
当当当！
法官敲击木槌，很快宣布休庭，让陪审团进行商定。
在那让人无法承受的巨大痛苦中，浑身颤抖着的许夜安不知想起了什么，突然对着虚无道。
“妈.......我想吃卤肉面了。”
......
法庭外。
汇海市的医院里。
“医生，必须今天手术吗？”
“必须现在立刻马上手术，病人的情况已经拖不得了。”
神情憔悴的方桂萍带着厚厚的口罩和鸭舌帽，失神的坐在手术室外，捂着脸在不断的抽泣。
“儿子，对不起，妈妈本来今天是要去看你庭审的。”
“但你爸他.....”
“呜呜呜，我只能选一个，只能照顾一个人啊。”
其实，
她应该庆幸自己今天没能去成。
不然的话，
看到那个熟悉的孩子把自己的肉咬下来、看到他疯魔的样子，那又是多么大的打击啊。
沙沙。
方桂萍在手术同意书上签字。
然后在手术室外抱着自己娇小的身子，
她感觉，
很冷，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