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航的白骨船上，那个无面使者再次出现。
它“凝视”着沈歌，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似乎第一次流露出了近似于“茫然”的情绪。
因为，沈歌的评级比他更高，权限更大。
沈歌没有给它思考和分析的机会，继续释放“始祖诡异”特有的诡能气息“压迫”对方。
虽说系统才修复至七阶，但属于“始祖诡异”的独特气息不会发生改变，七阶足以对无面使者施压。
同时，沈歌强忍着透支诡能的虚弱感，全力铺开自身诡域，属于“始祖诡异”的气息瞬间笼罩整个舰队。
接着，沈歌的暗金色右眼瞳孔完全变黑，将“诡眼”驱使至最大，加深他“神谕”的印象。
【……‘钟声’……只是牧羊人的铃铛……而我……才是真正的‘牧场主’……】
【……你们的航程，走错了方向……】
【……现在，回到你们的队列中去……等待……我……回归‘神座’的……最终指令……】
沈歌在赌！
他在赌这支船队背后所代表的“规则”，其核心程序并非完美无缺！
他在赌“新神教”这个庞大的组织，其内部同样存在着不同的“派系”和“神祇”！
他更在赌，自己这股独一无二的【始祖】气息，对于这些“下级单位”来说，拥有着……足以以假乱真的……“欺骗性”！
而沈歌之所以敢这么赌，全仗他在碎片世界中的经历，“混”到新神教高层不是没有可能。
果不其然，在感受到沈歌直观的诡能输出之后，无面使者那苍白的身体，出现了轻微的颤抖。
它的底层逻辑正在被剧烈地改写，它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但那股来自沈歌的、无可辩驳的血脉源头般的“神性压制”，是真实不虚的！
它只是众多舰队中、其中一个“使者”，无法判断真伪。
而在任何一个严密的程序中当出现两个“最高指令”，且无法判断优先级时，最稳妥的选择就是暂停当前任务，回归初始设定等待进一步的明确指令。
数分钟后，在沈歌冰冷的“注视”下。那个无面使者，缓缓地，对着沈歌的方向，深深地，弯下了它的腰。
这是一个表示“遵从”的动作。
紧接着，它回到了自己的白骨小舟上，回归了船队。
庞大的幽灵舰队，在短暂的混乱之后，重新恢复了那种死寂的秩序。
但它们不再向“一号方舟”靠近，而是缓缓地，调整了方向，回归到了它们最初的那条、不知要航向何方的路线。
直到那支庞大的幽灵船队，彻底消失在海平线的尽头。
甲板上，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威压，才缓缓散去。
“呼。”
沈歌累的一屁股坐在了甲板上，他透支了所有的精力，累的已经快要“虚脱”了。
“这么看来，我说不定还真能混进‘新神教’搞个官员当当，甚至，坐到那个‘新神’的位置上。”
“噗通”一声，一直强撑着的罗卡和凯尔，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早已被冷汗浸透。
阿莱和艾莉也靠在船舱边，脸色煞白，有一种劫后余生、从噩梦中醒来的虚脱感。
至于最小的莫雅，已经在阿莱的怀中被吓得昏睡过去了。
刚才那一幕，对阿莱几人的冲击甚至比面对深渊巨兽还要巨大。
诡能层面的对抗与伪装，远比单纯的力量消耗更加累人。刚才那短短几分钟，对他意志力的消耗，几乎是毁灭性的。
“他……他们……就这么走了？”阿莱的声音依旧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嗯。”
沈歌点了点头，看着那支船队消失的方向也不知在想什么，又补充了两个字：“暂时。”
他知道自己只是利用了对方的“程序漏洞”，暂时“欺骗”了它们。
一旦它们背后的“钟声”，或者说那个“灯塔”发觉了异常，或者下达了新的指令，这个谎言就会立刻被戳破。
他们并没有真正安全。
他们只是……为自己争取到了一段极其宝贵的……喘息时间。
“哥，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海图……海图已经没用了。”罗卡的声音里充满了迷茫。
海图已经确定和“新神教”有关，继续使用这玩意儿，就相当于在船上安装了敌人的定位器。
而失去了指引，他们在这片被“净化”过的、毫无生机的死海中，依旧是坐以待毙。
沈歌没有立刻回答罗卡的疑问，他那因极度疲惫而显得有些涣散的目光，盯着前方那片因深海诡王被吞噬而产生的、正在缓缓平复的巨大漩涡。
所有人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却只看到一片翻涌着破碎泡沫的、恢复了蓝色的海水，不明白他在看什么。
“哥？”凯尔试探性地喊了一声。他甚至有些担心，沈歌是不是因为刚才的消耗太大，精神都有些恍惚了。
沈歌缓缓地抬起一只手，制止了他的话。他的呼吸依旧急促，但嘴角，却勾起了一抹难以抑制的、充满了兴奋与期待的笑意。
“来了。”沈歌说道。
话音刚落，那片巨大漩涡的中心，海面开始毫无征兆地、剧烈地向上拱起，仿佛海底正有一座无形的火山即将喷发。
短短十几秒内，一个巨大无比的、腐烂的、散发着黑色气息的东西破水而出，并且还在不断地上升、上升……
当它最终停止上浮时，在场的所有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颗巨大的诡瘤心脏！
它比“一号方舟”的整个船体还要大上数倍，静静地悬浮在海面之上，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膜，上面能看到黑色的血管脉络。
透过那半透明的薄膜层，可以看到内部那密如蛛网的、流动着黑色诡能的血管。
每一次缓缓的搏动，都会让整片海域都为之一震，翻起大片浪花。
“它……它没死？”艾莉的声音带着哭腔，刚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不，它死了。”沈歌摇了摇头，他的诡眼正在观察诡瘤心脏的情况，他发现诡能被吸收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