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便我去看一看你姐姐吗?”
阿葵大抵还停在放在她那句话裏,茶色的眼眸裏映着少女高挑的身姿,风神秀彻。
回过神,他颔首道:“自然方便。”
将人带到内室,乔孜望着自己的旧号。
床上的【乔竹】睡得很安详,眉目舒展,乌黑的发丝梳到枕边,像一匹缎子。入了春天气回暖,被褥前几天才晒过,暖蓬蓬的,散发出一股清爽的味道,床边一侧悬着安神的香囊。
乔孜装模作样坐过去给自己的旧号看病。
窗户开了半扇透风,不远处是竹溪青柳,小傀儡袖手站在春光裏,唇角笑意敛去,白凈的面上神色不明。
只见那只小妖怪抓着【乔竹】的腕子半天都在发呆,低着脑袋,头上的几片羽毛被风吹动。
良久,她收回手,开口道:
“她没病,她只是在休养生息。”
“其实人就和植物一样。”
乔孜开始胡扯:“我们身体受到伤害这是肉眼可见的,而心则不然。心裏有损伤,时间是良药。它的恢覆跟树木生长差不多,但如果没有光照、雨水,它也会死掉。”
抑郁癥就是这么来的。
她叉着手望向那只小傀儡。
背着光,他侧耳倾听,姿态恭敬,隐约可见旧时轮廓。
“她身上伤好了,不过心裏还要些时间缝补,所以你不用去找其他大夫。”
“真的吗?”
乔孜:“当然真的。”
自己还不懂自己,那只有死了才会大彻大悟。
她拍了拍阿葵的胳膊,安慰道:“急是急不醒她的,你若是不相信,等会儿我出去可以将你一道带着,你去多找几个大夫。”
阿葵静静看着地上的影子,末了莞尔道:“多谢。”
“不谢,你要给我造一间这样的小竹屋,到时候我把玉佩还给你。”
“带你出去只是我顺手的事情。”
她变成鸟后那么庞大的身躯,阿葵坐在背上,简直像一只跳蚤。
这么一想,乔孜跟他比了个身高,身侧的青年背脊挺直,余光偏见她的打量,微微转过身子,低头问道:“怎么了?”
“……”
——
孤篁山上小妖怪多,却没有一只抢天抢地的大妖,是以山中十分平静和谐,大片土地无主,如今花树成堆,景明春和。
几丛疏竹生在水畔,日光下婆娑摇曳,乔孜出门走了一圈,最终盯上小溪对岸的一片平坦土地。
“就在这裏造一个。”
她圈了个大致范围,小傀儡一一记下,中途胳膊掉了一回。他熟练地捡起来装好,垂着眼动作似乎有些粗暴,只听咔的声,下一秒另一只手的腕子跟着折了。
阿葵笑了笑,面上神情不变,解释道:“时常如此,却也不妨事,修一修就好了。”
乔孜帮他捡起来,想到自己之前缴获的那本杜宜修日记,当中似乎有记载傀儡制作跟修理的方法,她顿住,连忙叩了叩系统。
“我能调出杜宜修的日记吗?”
听到系统肯定的答覆,她松了口气,抿着嘴然后说出万能公式话。
“其实我也略懂傀儡之道。”
“嗯?你知道修理傀儡?”
阿葵顺着身侧的大砍刀往下看,小妖怪抱着自己的胳膊跟手,思索道:“应该够修理你的胳膊腿。”
铃铛一直在响,风一吹就落到领子裏,乌发扫过雪白的脖颈,他眨了眨眼,说不出旁的话,听着耳畔的各种声音,移开视线默默走了回去。
山裏面极少遇到人,跟化为人形的妖怪走在一起,他虽然已经不再抵触,可那股怪异感不知从何而起。
夜裏,小竹屋。
由于小傀儡出了点问题,乔孜秉烛夜读,在另一间内室裏埋头翻阅杜宜修的日记。
不知不觉到了子时,门外传来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