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紧合上门,屋裏的小妖怪恢覆许久,再次氪金。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无论风裏雨裏,孟潮青如约而至。
结束一场场比试,绿马甲上伤痕累累,某一日乔孜看着卡裏余额,终于觉得自己是个大傻逼。
一个月工资居然都扣没了,但孟潮青的剑术却在稳步提升,两个人之间她再难讨到好处,稍不留神便要挨他一剑。
孟潮青每天都来,若是自己睡着了他便会坐在屋檐下静静等候,不吵不闹,久而久之乔孜发现他只是单纯拿自己当野怪刷。
这谁顶的住!
“算了,下线。”
她叩下离线选择,几乎同时,屋檐下端坐的白衣青年惊醒。
屋裏灯烛尽灭,小妖怪浅浅的呼吸传来,如同陷入睡梦中。
孟潮青摘下蒙眼的白绸缎,借了一段月光,心中默念三声定位咒,眼前浮现出一点朱砂红。
指尖轻点,瞬间消散风中。
他诧异至极,起身犹豫良久,叩窗。
无人回应。
这只小妖怪不在了,望着朦胧的轮廓,孟潮青捂着眼眸,觉得荒谬至极。
再次定位,那抹魂魄已然散的干凈,无处可寻。
——
乔孜从游戏裏退出来,略微休息了会儿,想到屋裏还有个人,又赶紧爬起。
实习生许清音跟游戏裏的少年万疏君,虽看起来没有联系,但他上次说的那番话当真极真,她将人带回来,半信半疑。本打着去游戏裏找找昏迷的小傀儡,谁知三番两次都叫孟潮青打断。
不过按照乔孜自己的推测,如果小傀儡在游戏裏是醒的,孟潮青绝对不会这么闲。
“许清音?”
推门而出,乔孜喊他的名字。
墻上的挂钟指向十二点,楼下半开放的厨房裏传来回应。
她穿着藏蓝色毛衣,一面开了暖气一面瞧过去,只见先前待收拾的地方如今焕然一新,花瓶裏还插了一把丹桂,屋裏飘着甜甜的桂香。
“今天打扫卫生的阿姨过来了?”
乔孜望着干干凈凈的桌子,怀疑自己记错了时间,正想翻个日历,那头的厨房裏许清音端着菜出来,笑道:“是我做的。”
他洗漱后穿着乔孜收藏的孔府覆原衣裳,周身气质温温润润,对待现代用品并不陌生。
有一个瞬间,乔孜从他身上看到一丝万疏君的影子,只是后面望着他熟练操作燃气竈、洗碗机时楞了楞。
“你怎么这么会?”
游戏裏的背景是修仙世界,她也没有教他,一日工夫而已,这未免太让人吃惊了。
许清音失笑,擦过手,慢慢解释道:“我醒来以后,脑子裏有这个人的记忆。”
夺舍了阿葵,如今像是占据另一个人的身体,他垂着眼,并不想多说脑海裏那些不属于他的东西。
只是对着她吃惊的眼眸,许清音袖着手,思量过后微微嘆道:“没有骗你。”
“没事,我缓一缓就好。”
卸下游戏裏的装扮,许清音看着真实的乔孜,诸多话堵在喉咙裏。
良久,他问道:“我还能回去吗?”
乔孜吃着饭,对于这个问题,想了半天斟酌过后才开口道:“你想回去?”
“此地于我而言,十分陌生。”
“可是——”
乔孜几口扒完饭,她此时仍然无法断定这个人是不是演的,想了想,起身先出去一趟。
别墅裏留下他一个人,许清音什么也没说,独自将吃剩的碗筷收拾,静静等着她回来。
两次魂穿,将他傲气磨掉大半,几分少年气跟着消失无痕,现今只余下一身柔缓,慢慢地包容这一连串的意外。
望着窗外的树木人影,许清音抚平袖子上的褶皱,尝试用新的眼光看待周遭的一切陌生。
这是截然不同的世界,而她与自己,也是截然不同的。
孤篁山裏热情洋溢的小妖怪褪掉那一身打扮后,不施粉黛,依稀透着股疏离感。
……
半个小时后,乔孜带着大包小包回来。
“来,换身衣裳,我带你出去逛逛。”
她从小区旁几家卖男装的店裏随便挑了点衣裳丢给许清音,等了会,从房间出来的青年又是一副新面貌。
跟初见的矜持貌不同,他如今就是个朝气十足的学生样。
许清音带着米色鸭舌帽,白凈的面上五官秀雅,唇色不点而朱,如今局促地拉着领口歪斜的粗线毛衣,妄图将衣裳穿整齐。
“就是这样。”
乔孜笑笑,将他外套的口子解开,上下一打量,满意地点点头:“走!”
许清音问:“我们去哪裏?”
“你不是说不熟悉这裏吗?我带你走一走,四处逛一逛。”
乔孜背着腰包,将帽子一扣,见他还傻楞着,忍俊不禁:“如果你真的是阿葵,一点也不想了解我住的地方吗?”
“没有。”
穿着略显随意的女孩拉着他的胳膊,许清音张着唇,屋外的日光落在身上一点也不暖和,可对着她的笑,久违的熟悉感再次涌上心头。
两个人走在街头上,沿途有人看来,他拉低帽檐,耳边是乔孜叽叽喳喳的介绍声。
路过公司门口,乔孜道:
“这是我们上班的地方,你抬头。”
落地玻璃上折射秋光,这附近投放了不少游戏海报,许清音望着高楼,黑漆漆的眼眸裏忽地映到了孟潮青的身影。
那一旁书了“潮青传”几个古朴苍劲的大字。
这就像是个钩子,硬是将他压在潜意识裏的情绪钓出。
许清音原本的好奇感剎那间褪了个干凈,脑海裏不属于他的记忆翻涌而来。
“这个游戏要终止。”
“你们不能这样,这个技术是好是坏现在已见端倪,资本为了钱,连命也不要吗?!”
……
他扶着额,脸色霎时变得格外苍白。
而一旁的乔孜万万没想到会这样,捂着他的眼睛哄道:“我们走吧,难受就不要看了。”
“叮——”
这时口袋裏有人打电话过来,她心裏不觉躁动起来。
“餵,小茶,有事么?”
“乔乔,真有事!”电话那头的女孩语气焦急,开门见山道,“你有没有看见新来的实习生?许清音他不在了!”
“我们值班室几个人翻遍监控,可裏面都没有他的影子,问了楼下的保安,都说没看见,快四十八小时了。”
“什么?你到窗户边,我就在楼下。”乔孜一头雾水,这些话入了耳,竟让人摸不着头脑。
许清音失踪了?那她身边是谁?没来得及细想,电话裏小茶的声音又冒出来。
“乔乔我看到你了!”
“你一个人在楼下搂着空气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