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无暇,
子时终至。
孟潮青悄然收回方巾,沈思片刻抬头时见她还在发呆,眼角微微泛红,
乱掉的发丝挂在绸带上,
像是气极了。
“乔竹,
我——”
“得罪。”
风裏人潮汹涌,那一声极简短的女声很快被淹没。
清媚莹润的少女踮起脚尖,
羽睫扇动,嫣红的唇瓣压在万疏君薄薄的下唇上,一只小手抓着齐整的圆领,动作小心翼翼。
孟潮青呼吸微滞,
蓦地怔住,
一双黑漆的凤眸睁大,
清晰地映着眼前之景。那一剎心弦似是绷断了,迎来迅疾的无措感,转瞬间又觉得荒唐至极。
“你在做什么?!”
乔孜听到身后一声怒斥,随即便有人扯紧她的腰带往后猛拽,
她酸痛的背脊撞上一面坚实的胸膛,来不及扭头,一股馥郁的花香袭来。
孟潮青掐着她的下巴,
面色苍白,
几息之间眼神便深的叫人难以窥测,
呼吸失了平稳,
连带着手头的力气也少了估量。
“咳咳,住手。”
乔孜仰着头,
纤细的脖颈上青筋微现,
现下不得不踮着脚来缓解痛苦。
“当着我的面,
一定要如此么?”
孟潮青一字一字说出口,言辞极缓,箍着怀中挣扎的小医女,再次想起拔剑刺她的一幕。
似乎也是这样。
她对着涉世未深的少年嘘寒问暖,故意撩.拨,娇娇俏俏地围在身边玩闹,时日一久便让人一步步掉到那些温良无害的笑意裏。
而后就像只猫儿狗儿般,熟了后谁都能掀开她的肚皮摸一摸揉一揉,再也不想丢开,只想沈溺,由她任性,渐露爪牙。
青云山初见,他比所有人都嫌看见她的端倪。
哪裏是人前所见的善良,分明藏有更深的心思。
指尖掐住少女的心口,孟潮青声音越来越低,而掌心的柔软变了形状,伴着痛意怀裏的人挣扎得更厉害了。
白幡飘起,人流涌动,两个人伫立在当中,与四周格格不入。
乔孜不知道哪裏就惹到他,听到耳边的警告脑袋短暂空白。
跟以往都不同,低沈的语气裏夹杂着说不清的情绪,她吃力地往上看,一双黑漆的眼眸盯着她,恍惚间人像是回到水声轰鸣的山洞中。
虚弱的青年对她所有的关怀都置若罔闻,反而防备更深。
他有些奇怪。
跟以往检测的所有角色比起来,过分的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