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境的风沙异常凶猛,张口说几句话,就感觉自己满嘴都是沙子。
太阳火辣辣地晒着,把人晒得黝黑,细沙常年拍打着脸颊,把人拍得结实。
韩树挽着发髻,撸着袖子,正挑了一担水往家走。
他感觉肩膀火辣辣地痛,眼睛也干涩无比,他停下来休息,放声高歌道:
“金叶好风光诶,路上风儿吹。哥哥挑担走诶,妹妹把歌儿唱。”
唱了几嗓子,吃了一嘴风沙,他满意地拍拍屁股上的土,又俯身挑起扁担,踩着有节奏的咯吱声,韩树乐呵呵地回家去了。
刚进院子,就听见自家父亲的咳嗽声,韩树把脸上的笑容收了收,拎着水桶进屋,道:“老爷子,咽炎又犯了?”
韩文晔正坐在矮桌前,吧嗒吧嗒抽着烟,韩树连忙夺过烟斗,责怪了几句,随后直接往床上一躺,躲进阴凉处,瞇起眼睛。
“今日用的水都打好了?”
“嗯。”
“昨日欠小德的账还了没有?”
“顺道还了,放心吧老爷子。”
“树,你书也不读了,武也不练了,整日晃来晃去,不觉得无趣嘛!”韩文晔站起身,坐在韩树旁边,笑道。
忽然韩树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高兴地和父亲道:“父亲,我发现西境这边美女真多!一个个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材有身材的,而且开朗热情,不似中原人扭捏!怪不得皇帝老儿都喜欢西域的妞……嗷!您打我做甚!”
韩树捂着脑袋,幽幽地看了韩文晔一眼,韩文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骂道:“你做点正经事罢我的小祖宗!”
韩树沈默了一会儿,又软软地躺下去,长舒一口气,道:“老爷子,我还能做什么啊?寻桐死了,科举也不能考了,小桉也生死未卜……”
说着说着,他便红了眼眶,连忙翻了个身,冲着斑驳的旧墻。
韩文晔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安慰道:“小树,会好起来的。我们已经动用了韩家全部线人,一定能把小桉找到。”
“你说她一个姑娘家家的,无依无靠,能去哪裏呢?”韩树抹了抹眼睛,有气无力道。
“既然小桉也是魔,她就强大到足以保护自己。”韩文晔揉了揉儿子的头发,轻声道。
“树啊,你也长大了,今年加冠,不能给你办酒席……”韩文晔耷拉着脑袋,看上去更加苍老了,“我韩文晔就这一个儿子,也不能让他风风光光成年,你莫要怪父亲啊。”
“老爷子,只要你和我母亲都平安喜乐,儿子别无他求了,”韩树轻声道,他不禁想起了巫家的惨状,想起了死在巫府的那一对中年夫妇,不由得更加珍惜自家父母来,“你们二老在哪裏,哪裏就是家。”
韩文晔怜爱地摸了摸儿子的头发,道:“你也老大不小了,等找到小桉,把亲事办了罢!”
韩树感到有些意外,转过身来看着父亲的眼睛,道:“即使小桉是魔吗?”
“管他!”韩文晔狠狠啐了一口,道,“就算韩家别人反对,我也替你做主!什么妖什么魔!小桉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我喜欢得紧!”
韩树刚想咧着嘴笑笑,心中便浮现出另一个男人的面孔,刚酝酿的笑意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