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适应了屋内的黑暗之后,寻桉看见一个人影正靠在墻角,似乎在註视着自己。
细密的汗珠从她额头渗了出来,刚要开口,便听见门外有动静,顿时有些慌神,跑也不是,藏也不是,紧紧握着剑盯着门口。
有一人直接破门而入,身材高挑,一袭红袍。
见到那人的脸,寻桉的宝剑脱了手。
自从齐枫桥暴露身份之后,依然经常与贺知槿来往,言谈举止既真诚又纯粹,贺知槿渐渐也放下芥蒂,接纳了这个同父异母的兄弟。
听说齐枫桥病了很久,贺知槿今日便来探望。
可是来时见有琴月等人没有防守,方才又在门口见了两具宫人的尸体,他以为齐枫桥遇袭,这才冒冒失失地冲进来。
进了屋,他也楞住了。
“你是谁,齐枫桥在何处?”贺知槿警惕地看着寻桉,拨出腰间的长剑。在他眼裏,这个蒙面女子比她身后坐着的男人更加危险。
寻桉缓缓朝他走了几步,仔细打量着他的脸。
贺知槿体内妖力忽然剧烈躁动,他一阵心悸,捂住了胸口,渐渐的,一朵鲜红的莲花纹样显现在他的脖颈上。
这个女子的气息竟然引出了他的妖力。
三年前贺知槿冲破了封印,理应能够自由控制自己体内的力量,而如今妖力又开始挣扎,就像是觉察到了危险一样。
随后,他看到了寻桉身后的人影。
贺知槿一个激灵,把目光狠狠钉在那男人脸上。
“齐泽……”
想不到他此行竟然能遇见齐泽,怪不得前几日在蝉翼巷的那个房子裏找不到他,原来是缩到宫裏去了。
此时此刻,他的目光裏只有那个靠在墻上的男人他从巫寻桉的身边走过,提着剑径直走到齐泽面前。
末了,贺知槿颤抖起来。
那男人早就断气了,与其说他断气,不如说,那不过是一副人骨架子。
齐泽,他的仇人,原来已经死了很多年。
齐元修这个疯子……
剎那间屋内寂静无声,只有贺知槿的喘气声,回荡在屋内。
寻桉知趣地静立在一旁,一声不吭。
贺知槿蓄力刺向那副骨架,忽然一个物什从他的袖口中掉出来,他定睛一看,原来是阿娘留给他的玳瑁针盒。
泪水模糊了他的双眼,贺知槿弯身捡起针盒,砸在齐泽身上,一剑斩断了那盒子。
“哗啦”一声,盒内的银针撒了一地。
就像是贺知槿与生父生母的羁绊,彻底破碎,再无关联。